「秦老……如何了？我這身子到底是什麼毛病？」
陳清海如抓救命稻草般眼巴巴望著老中醫，喉嚨乾澀沙啞，帶著哭腔道。
「是不是平日裡勞累過度虧了身子？您給我開幾副長白山野山參、梅花鹿茸熬製的大補膏，我天天喝，能補得回來嗎？」
「參鹿大補膏？」
秦老中醫搖了搖頭，渾濁卻銳利的雙眼滿是同情：「陳先生，老朽從醫五十四年，給幾位元老級泰斗當過隨診，平生從不對病患打半句誑語。你這脈象微細如髮，浮取不應，沉取空絕，尤其是兩尺之脈沉陷泥沼，命門真火幾近熄滅，先天腎精枯涸到了極點。」
「通俗講，你這身子骨絕非後天縱慾損耗所致，而是打從娘胎里落下來的先天暗疾，中醫古籍里稱之為『天癸未開、元陽絕戶』。」
「在老祖宗傳下來的脈案里，這屬於毫無爭議的……天閹絕症！」
「天……天閹？！」
這他媽......
陳清海只覺得天旋地轉。
腦子一陣嗡嗡嗡。
男人的尊嚴讓他下意識的反駁。
但是語氣有些無力：
「不可能！老先生你絕對看走眼了！江城商會誰不知道我陳清海兒女雙全？！五年前我老婆十月懷胎，順風順水給我生了一對白白胖胖的龍鳳胎！我兒子今年都上幼兒園大班了，能跑能跳聰明伶俐，我陳清海怎麼可能是天閹？！」
站在後方的何茜聽到「龍鳳胎」三個字，渾身汗毛倒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惡犬，猛然尖叫著撲了上來：
「就是！你個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的老不死，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清海，走！這種老舊醫館全是一幫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他就是想騙咱們的高昂診金和貴重藥材！不聽這個老騙子胡說八道！」
說著，何茜發瘋似地去拽陳清海的胳膊，恨不得當場將陳清海拖出回春堂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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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潑婦！休得滿嘴噴糞！」
秦老中醫氣得鬚髮皆張，猛地一拍堅硬的紅木桌案，發出沉悶巨響：
「老朽回春堂掛匾行醫百年，名震江南，何時輪到你一個行止輕浮的婦人當堂詆毀潑髒水？！陳先生，老朽今日敢拿我回春堂百年字號、列祖列宗的名譽作保——以你這天閹絕戶的脈象，若能自然生育出半粒活籽，老朽當場摘下祖傳牌匾，自斷右手雙指！」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就在此時，雅間那道古樸的墨竹棉簾被一隻修長好看的大手輕輕掀開。
沈舟身姿挺拔如松，神色閒適從容，雙手插兜邁步跨入屋內。而在他身側半步之後，陳清荷踩著細細的酒紅高跟鞋，一襲深紫旗袍風華絕代。
原本氣得渾身發抖的秦老中醫一見到邁步進門的沈舟，神色陡然一亮！
「哎呀！沈小友！快請進，快請坐！」
秦老中醫竟然當著陳清海夫婦的面，主動離席迎出兩步，拉著沈舟的衣袖，轉頭對著面如死灰的陳清海扼腕長嘆：
「陳先生，你若不服老朽的論斷，且睜大眼睛看看這位沈小友！上月沈小友偶感風寒來我回春堂抓過一劑潤肺湯，老朽有幸為他搭過一次脈。好傢夥！沈小友兩尺脈象充盈激盪似長淮決堤，命門真火熾熱磅礴如九天熔爐，氣血精元雄渾得宛如深海潛龍！老朽活了七十六歲，號過王侯將相、巨賈顯貴的脈象何止萬千？沈小友是老朽平生所見，元陽腎氣最強盛、氣血最磅礴的第一奇男子！」
「那種神龍吐息般的至陽腎脈，才是上天庇佑、能讓家族開枝散葉、百子千孫的絕世福相！」
「而陳先生你這脈象……枯枝敗葉，死氣沉沉，連人家沈小友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啊！」
秦老中醫這番發自肺腑、不帶絲毫修飾的專業醫者對比傳入眾人耳朵！
站在後面的陳清荷聽到這番豪邁直白的點評，那張風華絕代的嬌顏唰地一下紅透到了鎖骨根部，雪白的耳垂嬌艷欲滴，連旗袍下那一雙裹著黑絲的筆直長腿都悄悄並緊，渾身泛起一股難以啟齒的酥麻燥熱。
沈舟的元陽有多霸道？他的腎氣有多兇悍？
那天在保時捷里、在老宅的洗手間裡，她早就親身體驗得刻骨銘心！老中醫那句「能讓家族百子千孫」尤其衝擊！
而緊接著陳清荷就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一點，她家的就她和他弟弟，自己生的是女兒，弟弟龍鳳胎又不是他親生的，還沒有生育能力那麼傳宗接代的任務該落在誰身上呢？
不就是她了嗎？她無論如何都肯定要再生一個男丁出來。
不然家裡就斷了香火了，這是她父親不允許的，她也不允許的，畢竟這麼大的家族企業，總不能交給外人吧，她捨不得。
至於自己和誰再要一個.......
。。。。。
而另一邊，陳清海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骨頭，癱軟在紅木椅上，眼珠外凸，失魂落魄。
「你……你們合起伙來騙我！走！清海我們快走！」何茜徹底破防了，抓起手包就要往外硬闖。
「慌什麼？」
沈舟淡漠的聲音幽幽響起直接堵死了雅間狹窄的門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無血色、滿頭冷汗的何茜：
「何女士既然覺得中醫望氣脈診不足為信，那也簡單。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男科生殖醫學中心，是華東地區最頂尖的重點實驗室。生精功能篩查、染色體核型分析與精液加急離心檢測，最快兩個小時就能出終審報告。」
陳清荷踩著細高跟冷冷越眾而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瑟瑟發抖的何茜，直接掏出定製手機按下擴音：
「王秘書，帶四個身手最好的安保去城南回春堂。另外，給市一院的張院長打電話，包下生殖中心全套特需實驗室與三甲專家組。半小時後，我們要去做生殖全項與親子加急鑑定。」
聽到「親子加急鑑定」六個字，何茜雙膝一軟，整個人爛泥一樣重重癱倒在青磚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