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廢話。那衛青和霍去病，到底做了什麼貢獻？他們有什麼用？」
江濤靠在收銀台邊上，抬手撓了撓下巴，看著一臉認真的陳阿嬌。
窗外的日光透過超市玻璃落進來，落在她華貴的宮裝上。
他實在無法將方才大吃一碗螺螄粉的女人，跟眼前這個高傲的皇后娘娘聯絡在一起。
「好吧，好吧，看在錢的面子上，那我就慢慢跟你說一說。」
江濤笑了笑，索性直接躺在了躺椅上。
「咱先說衛青吧，此人原本只是平陽侯府里一個騎奴，身份低微，是衛子夫的弟弟。」
陳阿嬌指尖微微一緊，看著躺在椅子上的江濤道：
「這個本後知道，不用你再細說了……本後問的是，這人對我大漢有什麼作用？！」
「有用，那可太有用了！」
江濤笑了笑，隨即說道：「在他之前，匈奴騎兵年年南下劫掠大漢邊境，擄走百姓，搶奪糧食。
而文景兩朝只能靠和親送公主，送財物換取短暫安寧，匈奴人根本不把大漢放在眼裡。」
陳阿嬌眉頭微皺，她雖是女子，但偶爾也挺祖母提起過匈奴。
知道這群狼子野心的野人，對於大漢的威脅。
甚至，當年高祖都被這群匈奴人，圍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
這是大漢朝，最大的恥辱！
聽到江濤如此說，陳阿嬌沉聲道：「那在此人之後呢？！」
「我說你不要著急啊，這不得慢慢說？！」
江濤白了眼陳阿嬌後，見其不再催促，這才繼續說道：
「衛青因為姐姐衛子夫的緣故，得到了劉徹的注意，一路提拔。而衛青本身也是一個十分難得天生將才！」
「天生將才？！」
陳阿嬌眉頭微皺，眼前這個江濤，面對自己這個皇后都不甚恭敬。
但提起衛青之時，語氣之中卻滿是推崇。
「不錯，衛青出身雖然低微，但其本領確實遠超他人。劉徹提拔他，也並非單純看在衛子夫的情面。
竇太后死後，徹底掌握實權的劉徹一心想洗刷白登之圍的舊恥。
可滿朝老將，大多習慣被動防守，不敢深入草原主動尋敵。
劉徹缺少敢打，能打，還懂騎兵戰法的人才，而衛青就是應運而生的天生將才！」
陳阿嬌心中暗暗驚訝，祖母年紀大了，什麼時候去世都很正常。
只是以往，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原來如此，那此人有何功績？！」
「衛青第一次領兵出征，便是四路大軍同時出塞。其餘三路，都是一路戰敗，一路無功折返。
而唯獨衛青這一支，卻是長途奔襲，最終直搗匈奴龍城。」
「匈奴龍城？」陳阿嬌眉峰一挑，往前踏出半步，聲音都帶上一絲震驚。
「那不是匈奴祭祀先祖的聖地？傳聞極遠，漢軍從來沒能踏足那裡。」
「沒錯。」
江濤微微點頭，沉聲道：「從前大漢只守在長城之內，匈奴人仗著騎兵的優勢，向來都是想打便打，想走便走。
人數雖然不算太多，但意義卻十分之大。
從此徹底打破了匈奴騎兵不可戰勝的傳言，朝野上下，才敢相信，大漢軍隊能主動反擊。」
陳阿嬌靜靜聽著，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她長於深宮，聽慣邊報里的敗訊與和親的委屈。
卻從未設想過，一個侯府騎奴，能立下這般開先河的戰功。
「自那一戰起，攻守徹底易行，而衛青也成了帝國的支柱。」
「原來如此，那之後呢？！」
「之後大漢軍隊徹底收復河朔之地。那一片水草豐茂，適合養馬屯田。
拿下河朔後，大漢就等於在黃河以北釘下一顆釘子，不再被動等著匈奴南下，反倒可以以此為根基，出兵襲擾匈奴。
而衛青也前後七次北擊匈奴，屢戰屢勝，一生都沒有打過大敗仗。」
陳阿嬌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後才低聲開口道：「憑一個騎奴出身，掌重兵，統大軍。若是衛子夫長久受寵，而他弟弟衛青又手握兵權……」
她話說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可眼底的憂慮已經明明白白。
陳氏的根基，靠的是竇太后，是自己的母親館陶大長公主。
但漢隨秦制，也十分看重軍功！
一旦衛氏有軍功傍身，又有兵權在手，那根基可比外戚恩寵穩固太多。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衛青！
「那霍去病呢？此人又為何能與衛青共稱為大漢雙璧？！」
聽到陳阿嬌提起霍去病，饒是江濤也頓時來了精神。
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精神百倍道：「說起霍去病，這人更是厲害，可謂是真正的英雄出少年，十七歲便被封為了冠軍侯！」
「十七歲，冠軍侯？！」
陳阿嬌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自從韓信之後，大漢對於封侯便十分的謹慎了。
更不要說，還是十七歲的冠軍侯！
「沒錯，正是十七歲的冠軍侯！」
江濤想起了歷史上記載的霍去病的丰姿，心中也是與有榮焉。
「尋常世家子弟，到這個年歲，尚且還在跟著先生讀經，練習騎射，能不能上陣都難說。
可霍去病，卻直接跟著舅舅衛青出塞，只領八百輕騎，甩開數十萬主力大軍，孤軍奔襲幾百里，直搗匈奴後方的貴族營帳。」
陳阿嬌屏住呼吸，靜靜聽著江濤的講述。
「這一戰，八百人斬殺匈奴兩千有餘。而且還斬殺了匈奴單于的祖父，活捉單于的叔父，俘虜匈奴一眾貴族。
大軍回朝，劉徹大喜，以『功冠全軍』之意，封他為冠軍侯。」
陳阿嬌倒吸一口涼氣。
功冠全軍。
區區八百騎，深入草原，斬獲如此。
這般膽識與用兵之能，簡直聞所未聞。
看了眼滿臉震驚的陳阿嬌，江濤沉聲道：「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什麼？如此功勞，還只是個開始？！」
「不錯，數年之後，河西之戰打響。霍去病領兵，連續兩次出擊河西，大破匈奴渾邪王，休屠王兩部，拿下整個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陳阿嬌低聲重複這個地名。
她聽過邊境的奏報，知曉那是一片橫亘在大漢與西域之間的沃土。
「正是。此地一歸大漢，匈奴便再也不能聯合西域羌人一同夾擊大漢。
而打通了這條路後，往後的大漢使者，商隊便能西行，聯絡西域諸國，一起制衡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