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當時被徹底打懵了,甚至都會傳唱歌謠了。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陳阿嬌聞言,心頭頓時一顫。
失去祁連山,牲畜無法繁衍;丟了焉支山,女子連胭脂都無從取用。
僅僅只是短短几句話,卻道盡了匈奴的慘敗。
而這一切,盡然都是衛青與霍去病兩人打出來的局面。
看著陳阿嬌震驚的神色,江濤微微搖頭道:「不要震驚的太早,更震撼的我還沒說呢!」
「嗯,還有更厲害的戰績嗎?!」
「當然。」江濤微微一笑,一邊搜尋著學過的歷史知識,一邊說道:
「漠北大戰,衛青與霍去病兵分兩路,跨越大漠,尋找匈奴單于主力決戰。
而霍去病更是一路向北追擊,最後一直打到了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
「對。他在狼居胥山上堆土築壇,祭祀上天,宣告大漢的疆域與威嚴。
這造就了後世無數武將畢生嚮往的,封狼居胥。甚至祭天之後繼續揮師北進,一路打到瀚海。
經此一戰,匈奴主力遭到重創,遠遠逃向漠北,很長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能力大舉南下劫掠邊境了。」
江濤話音落下,超市里靜了片刻,只剩下了空調微弱的嗡鳴。
陳阿嬌站在原地,銀牙緊咬。
衛青沉穩持重,七次北伐,穩守北疆。
霍去病少年驍勇,千里奔襲,揚大漢國威。
兩人並肩,撐起整個大漢邊疆。
而她原本卻是以為衛子夫只是一個憑歌舞博取帝王歡心的女子。
衛青與霍去病兩人,最多不過是仗著得寵的衛子夫才成就英明的。
現在看來,自己不但錯了,而且還錯的離譜!
不是衛霍兩人依靠衛子夫。
而是衛子夫的身後,站著兩位冠絕一朝的絕世名將。
一旦衛子夫誕下皇子,再有衛氏軍功作為依仗。
那她這個皇后,便是如同鐵打的一般穩固。
到了那時,哪裡還會有陳氏一族的立足之地?
一想到江濤先前說的自己被廢後,而衛子夫卻能憑藉生下太子,再加上兩個弟弟坐穩後位。
陳阿嬌心中就感覺到一陣恐懼!
「憑什麼,憑什麼!」
看著神色有些失態的陳阿嬌,江濤疑惑道:「什麼憑什麼?」
陳阿嬌猛然抬頭,雙眼充血的盯著江濤道:「憑什麼他衛家那麼下賤的門戶,竟然能出衛青,霍去病這種蓋世英傑?!
而我陳家,世代高門顯貴,卻只能落得一個被覆滅的下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看著面臨低沉落寞的陳阿嬌,江濤眉頭微皺,恍惚間竟然有種看知否的錯覺?!
微微搖頭,將這種荒謬的錯覺驅趕出去,江濤聳肩道:
「拜託,我們華夏向來講究的就是英雄不問出處。
再說了,你們陳家或許有功勞,但也不能一直躺在功勞簿上等死啊,你得自己動起來!」
「自己……動起來?」陳阿嬌疑惑的看向了江濤。
午飯被人吃了,江濤自己也有些餓了,索性在貨架上拿了一塊麵包。
一邊撕開包裝,一邊解釋道:「當然啊,面對劉徹這種雄才大略的帝王,你得展現自己的價值,才能被他看重。
否則,劉徹徹底掌握權利之後,第一個做的就是推恩令削藩,別說你們陳家,所有藩王都逃不脫的。」
「推恩令,削藩?這是什麼?」
陳阿嬌的眉頭一皺,又聽到了一個新的詞彙。
「很簡單啊,就是字面意思。劉徹掌權後,害怕重蹈八王之亂,所以決定削藩。」
陳阿嬌聽到「削藩」二字,身子猛地一震。
「當年先帝平定七國之亂,便是為了壓制諸侯。但如今祖母尚在,阿徹怎敢動這般心思?」
江濤咬了一口麵包,慢悠悠靠回躺椅,隨手把包裝袋捏在手裡。
「說了幾遍了,竇太后年事已高,她護得住諸侯一時,護不住一世。
劉徹心裡早就清楚,諸侯王的隱患,竇太后活著的時候,他只是礙於太后,隱忍不發罷了。」
「那這個推恩令,又和尋常削藩有何不同?」
陳阿嬌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緊緊鎖著江濤,此時心中已經亂作一團。
往日她從未想過劉徹心中真正惦記的大事。
她陳氏,乃是長公主一脈,也算依附於舊勛貴的勢力。
按江濤所言,若是皇帝決意削藩,陳家卻是不能獨善其身?
「硬削藩,強行收回封地,諸侯必定起兵造反,就像當年七國之亂那樣,戰火連天,死傷無數。
但這推恩令,可是個軟刀子。以前諸侯的封地,只傳給嫡長子,其餘庶子一分好處都撈不到。」
「難道不該如此嗎?!」陳阿嬌眉頭微皺,思索了起來。
江濤笑了笑,看著若有所思的陳阿嬌,繼續說道:
「推恩令一出,諸侯的封地,要分給所有兒子。嫡長子拿一份,庶子也各分一份。
偌大一塊封地,一代分一次,越分越小。幾代之後,地盤碎成一小塊一小塊,地盤小了,錢糧,兵力自然跟著衰減。
真到那個時候,他們就算有心造反,也沒有實力。不用大動干戈,不動刀兵,慢慢把諸侯勢力拆解乾淨。」
陳阿嬌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出聲。
好陰柔,卻又好狠辣的法子。
「不動刀兵,便可瓦解諸侯根基……阿徹,竟然能有如此厲害的算計。」
看著滿臉震驚的陳阿嬌,江濤笑了笑,點頭道:
「這就是雄主。他要的是皇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外戚也好,藩王也罷,只要阻礙中央集權,早晚都會被收拾。
你陳氏依仗的,無非是當年擁立之功,還有你母親館陶長公主的勢力。
但這份恩情,會慢慢變淡。
館陶公主一旦離世,你們陳家沒有拿得出手的軍功,沒有實權,再加上皇帝從小就看你們的臉色,連最後一點恩寵也徹底耗費乾淨。
在劉徹眼裡,便是一定要清理的舊勢力。」
「所以……就算沒有衛子夫,沒有衛霍,我陳家,依舊難逃衰敗的結局?」陳阿嬌的聲音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