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時候跟你不清不楚了?」
喬綰被男人的無賴驚住。
「從我攪黃你的訂婚宴,從剛剛一起出席宴會,咱們的關係就說不清楚了。」
「你!」
他也知道,那樣做會給兩人帶來什麼樣的流言。
可他還是那樣做了,尤其是今晚的宴會......
想到這裡,喬綰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包括今天的宴會.......」
餘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她害怕最終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如果這是他的報復,他完全沒必要搭上自己的聲譽。
還有宴會上,他對宮知意的態度,客氣疏離得仿佛是陌生人。
她更不敢想,他是故意當著她的面,要跟宮知意撇清關係。
車廂里光線昏沉,卻掩不住賀汀州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冷。
「你想多了,不過你今天的確幫了我大忙。」
他轉眸看她,唇畔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什麼?」
喬綰聽得一頭霧水。
她感覺他們倆的談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宮知意,這回她應該能打消想要跟我聯姻的念頭了。」
賀汀州仿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般輕鬆地說。
「這就是你一定要我跟你一起出席宴會的目的?」
「不然呢,你該不會以為我對你有別的企圖吧?」
喬綰心口猛地一沉,方才心底翻湧的那些猜測,一瞬間全部落空。
原來她胡思亂想半天,於他而言,她僅僅只是他用來擋掉聯姻的工具。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攥緊裙擺。
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酸澀。
賀汀州看著她驟然黯淡下去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暗流,嘴上卻依舊輕飄飄的,「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喬綰抬眼看他,壓下不該有的情緒,「沒什麼,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爸找你,都跟你說了些什麼嗎?」
賀汀州靠在座椅上,目光慢悠悠地繞著她的臉龐打轉,「你父親想求我出手,幫喬家渡過難關。」
喬綰心頭猛地一緊,父親果然還是向他開了口。
雖然她猜到了,可親耳聽見,還是一陣窒息。
「你答應他了?」
喬綰的聲音放的很輕,帶著一絲警惕。
看到她渾身的戒備,賀汀州唇角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希望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喬綰喉間發澀,輕輕搖頭。
「我從來沒有同意我父親來找你。」
她聲音壓得很低,心口隱隱抽痛,「更沒想過,拿你我之間的過去做交易的籌碼。」
賀汀州淡淡撇開眼,冷笑一聲,「你父親可不這樣認為。」
「那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更何況當年的事早已過去,我都放下了,希望你也能放下。」
隨著喬綰的話音落下,車廂里瞬間一片死寂。
喬綰心口悶得難受,不用抬頭,她都能從他驟然沉下來的呼吸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
男人剛才那點漫不經心和戲謔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戾。
夜色沉得發黑,沿海公路的路燈稀稀落落,昏黃的燈光照進密閉的車廂,明明滅滅晃得人眼暈。
晚風貼著車身掠過,簌簌的聲響襯得車內死寂的可怕。
喬綰指尖微微蜷起,垂著眼不敢去看身側的人,心裡緊繃到了極致。
漫長的靜默後,男人嗓音極冷地吐出兩個字,「停車。」
輪胎擦著路邊的柏油路,穩穩停下來。
四下無人,樹影搖晃,把整輛車籠進一片壓抑的昏暗裡。
喬綰心口猛地一懸。
下意識就要推門下車。
可就在她的指尖剛搭上車門按鍵上時,手腕驟然被狠狠攥住。
力度霸道又狠厲,骨節箍得她皮肉生疼,半分都掙脫不開。
賀汀州聲音啞得發沉,帶著瀕臨失控的克制,「你要去哪?」
雖然他沒再說話,但前排的蕭衍秒懂,立刻傾身下車,反手利落地把門關上。
並在關門前,把全車的電動隱私簾全都合攏。
隨後,外界的燈光,風聲,乃至夜色,都被盡數隔絕在外。
狹小密閉的車廂,徹底變成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囚籠。
昏暗光影交錯,呼吸可聞,窒息感瞬間鋪天蓋地。
賀汀州驟然轉頭看她。
七年壓在心底的隱忍、不甘、思念、怨懟,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眼底是翻湧的狂風巨浪,素來冷靜自持的嗓音,第一次繃得發顫,
「你放下了?」
「喬綰,你輕飄飄一句放下了,就想抹平過去所有的一切?」
他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壓抑七年的崩潰徹底爆發,
「當年你說走就走!毫無留戀!跟我斷得乾乾淨淨!
我連一句解釋都沒得到!
七年!整整七年!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放下?」
一字一句砸下來,沉重又破碎。
喬綰被他震得心口劇痛,眼眶瞬間發熱。
可七年的委屈、不敢回頭的膽怯,逼著她違心的不敢說出心底真實的想法。
「都過去七年了!
你揪著過往糾纏不休,有意思嗎?
我放下了!我真的放下了!
賀汀州,我早就不愛你了!你也別再自欺欺人,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最後一句落地。
車廂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一秒,兩秒。
賀汀州渾身猛地一僵。
昏光之下,他那雙向來深邃淡漠的眼,尾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猩紅。
那是被極致的痛苦和執念硬生生逼出來的紅。
他定定望著她,望著這張他念了七年、盼了七年的臉。
良久,他低低笑了。
那笑聲太輕、太啞,裹著徹骨的悲涼和絕望,輕飄飄迴蕩在密閉車廂里。
聽得喬綰渾身發冷、頭皮發麻,心底驟然慌得一塌糊塗。
下一秒,賀汀州突然俯身逼近。
大手驟然抬起,指腹狠狠扣住她的下頜,力道強硬偏執,不容分毫躲閃,硬生生將她偏開的臉掰正。
四目相對。
他眼底紅絲遍布,愛恨瘋纏,字字泣血,壓著嘶啞的偏執,
「喬綰,看著我的眼睛。」
「再說一遍,你不愛我了。」
喬綰瞳孔震顫,呼吸大亂,眼眶酸脹滾燙,心口又酸又痛,進退兩難。
可她還未張口。
男人忽然俯身,狠狠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