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你在門口杵著幹什麼,快進來啊,我讓廚房準備了飯菜,一會兒就好,對了,你給阿瑾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這孩子,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宋憶枚見喬綰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疑惑地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倒喬綰手臂的時候,喬綰猛地躲開了她。
宋憶枚一怔,不解地抬頭望著女兒有些泛白的臉色。
「綰綰......怎麼了?」
喬綰望著母親,心口陣陣發涼,「媽,我在你和爸的眼裡是什麼?」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你當然是我們的女兒。」
聽到母親的話,喬綰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我不是你們的女兒,我只是一件,你們可以隨意買賣的商品。」
說完,喬綰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喬家別墅。
她走得決絕,沒有絲毫遲疑。
任憑母親在身後如何呼喚,都不曾回頭,腳步也不曾有半刻遲疑。
「喬綰呢?」
醫院裡,賀汀州一下飛機就趕到了醫院。
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蕭衍立馬去護士台詢問。
「先生,喬小姐應該是偷溜出去了。」
賀汀州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唇畔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呵,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解決喬家危機那筆款查出來了嗎?」
「銀行走的正常審批流程,暫時沒有查到異常。」
蕭衍看了一眼手機上手下剛剛傳來的最新調查結果,向賀汀州匯報導。
「喬綰,我給你帶了飯,你......」
薄行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當看到病房裡站著賀汀州和他的助理時,話音戛然而止。
而病床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喬綰的影子。
賀汀州聽到聲音,緩緩轉身。
兩人視線相撞,空氣瞬間凝住。
賀汀州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眉眼冷峭,周身裹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寒意。
薄行簡穿著白大褂,眉目溫潤,給人一種沉靜如水的妥帖。
兩個人一冷一暖,氣場截然不同。
薄行簡邁步走進病房,將保溫桶放在病床前旁的床頭柜上。
「賀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賀汀州冷沉的視線從薄行簡身上划過,看向保溫桶上,再落回他臉上。
漆黑的眼底覆上一層寒冰,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來找喬綰,倒是薄醫生,費心了,只是她不愛吃芹菜」
薄行簡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床頭柜上的保溫桶。
一縷若有似無的芹菜香氣飄在空氣中。
他只記得喬綰口味清淡,但並不知道她不喜歡吃芹菜。
短暫沉默後,薄行簡抬眼看向賀汀州,「多謝提醒,等她回來,我再給她換別的。」
薄行簡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喬綰站在門邊,臉色依舊泛著蒼白。
喬綰進詫異地望著病房裡的人。
一邊是黑色西裝冷冽逼人的賀汀州,一邊是穿著白大褂溫潤沉靜的薄行簡。
兩道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看得她一怔。
「你去哪了?身體還沒恢復,怎麼偷跑出去了。」
薄行簡先一步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
賀汀州立在原地沒說話,深邃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喬綰臉上。
不過才一日不見,她竟這般憔悴,人站在那兒,感覺隨時都會倒的樣子。
他插在西褲口袋裡的手悄悄緊握成拳,極力壓制著想要衝上去的念頭。
喬綰目光在二人之間短暫掠過,最後定格在賀汀州身上。
「你......來做什麼?」
剛剛解決喬家危機,他就迫不及待追過來。
喬綰摸不准他的來意,只能試探著問。
賀汀州聽著喬綰的質問,看著她滿身的防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他緩緩從西褲口袋裡抽出手,「找你。」
短短兩個字落下,病房裡靜了一瞬。
一旁的薄行簡看出了喬綰對賀汀州的抗拒,眸色一暗,不動聲色地隔在了二人之間。
「賀先生,綰綰身體狀態很差,有什麼事,不妨等她休養好了再說。」
賀汀州沒說話,視線涼涼掃過薄行簡,最終落在他身後的喬綰身上。
「行簡,你先去忙吧。」
薄行簡自然聽出來喬綰話里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後點點頭,上前拎起保溫桶,囑咐了喬綰一句不注意休息,便退出了病房。
隨著他一起出來的還有蕭衍。
蕭衍禮貌地沖他微微一笑,當著他的面,緩緩將病房門關了起來。
「說吧,找我什麼事。」
喬綰緩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看著她腳步虛浮,有氣無力身影,賀汀州眼底閃過一抹惻然。
但很快被他壓下。
腳步一轉坐到了喬綰對面的椅子上,椅子帶靠背,他的坐姿非常閒適慵懶。
隨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低頭看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上滑動,戳戳點點。
喬綰見他只顧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眉頭輕輕一皺。
「賀汀州,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如果沒事,就請你離......」
「吃飯。」
喬綰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他打斷。
「......」
喬綰愣愣地望著男人微垂的眼眸,長而濃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陰影。
從前她最喜歡用手指撥弄他的睫毛,每次把他弄煩了,他就會把她撲倒在床上撓她的癢。
最後她笑的受不,笑出了眼淚,他才肯放過她。
那些零碎的記憶猛地從記憶深處竄上來,撞得她心口發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都已經過去七年了,那些她刻意封存的記憶,總是在見到他的時候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
喬綰暗暗呼氣,強迫自己從回憶里抽離。
再抬眼看向他時,眼裡覆上一層冷漠的疏離。
「不必了,我沒胃口,如果你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我要休息了。」
賀汀州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好了。」
便放下手機,抬眸看向她。
「你看什麼?」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看得喬綰渾身不自在,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淺紅。
賀汀州修長好看的手指對著她輕輕比畫了一下後,說:「喬綰,你多久沒照鏡子了?」
喬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