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綰聽到他的話，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賀汀州看她懵懵地摸著自己的臉，一頭霧水的樣子，眼底快速掠過一點淺淡的笑意，但嘴上卻半點不留情。
「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黑眼圈比國寶都重，你要是現在去演鬼片都不用化妝。」
喬綰手一頓，耳尖微發燙，又羞又惱，「賀汀州你最好別抿嘴，免得被自己毒死。」
賀汀州微微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實話而已，還不讓人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也不難看，依舊能招蜂引蝶。」
喬綰不知為何，才他這話里聽出了一點酸味，心口莫名輕輕一跳。
她迅速壓下那點異樣，別開眼不再看他。
暗自告訴自己想法多了。
「賀總說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能招誰。」
她語氣淡淡的，刻意拉開距離，可耳尖殘留的熱度卻遲遲散不去。
賀汀州「自然有，比如......薄醫生」
喬綰眉頭一擰，回眸瞪了他一眼，「你別胡說，我跟行簡就是朋友，況且我的項目和他的科室有深度合作......」
說到這裡，喬綰猛地頓住，忽然覺得跟他解釋這些沒什麼用。
她不願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板起臉看向賀汀州，「說正事，你來的目的。」
她解釋一半突然不解釋，再賀汀州看來就是變相的默認，最後又這麼生硬的轉移話題。
意識到這一點，賀汀州心裡一陣悶堵。
原來再她眼裡，連跟他多解釋一句都嫌麻煩。
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澀意，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冷若冰霜的摸樣。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賀汀州抬眼，語氣里裹著散不去的寒涼，「進。」
門被推開，蕭衍領著私房菜館專屬送餐員走進來。
保溫食盒層層疊疊，擺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都是清淡適口的菜式，恰好全是喬綰從前愛吃的口味。
送餐員簡單交接完畢便退出去，蕭衍安靜躬身，順勢退到門外守著。
賀汀州抬了抬下巴，看向愣著的喬綰，語氣照舊帶著幾分緊繃，「吃飯。」
喬綰望著那一整套精緻餐盒，心頭微怔。
原來方才他低頭擺弄手機，是在點餐。
而且點的是這家私房菜館。
之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她吃白人飯吃得膩了，就時常跟他念叨想吃這家私房菜館的飯菜。
那年放假前，原本兩個人已經定好回國的機票，說好落地第一頓就去那家私房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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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機票還沒來得及用上，他們就分手了。
沒想到當年她隨口一說，他記到了現在。
賀汀州垂著眼，慢條斯理地一個一個打開保溫盒，飯菜的香氣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引得喬綰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耳尖瞬間發起了燒。
嘴上卻硬撐著說：「不必這麼麻煩，我沒什麼胃口。」
賀汀州這才抬眸看她，眉稍微挑，「你的肚子可比你的嘴誠實。」
他伸手，將撐著海鮮粥的白瓷小碗推到喬綰面前，香氣清淡柔和。
「我點的都是清淡的，不膩。」他語氣隨意，聽著像是隨口一提。
喬綰望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心裡亂糟糟的。
他記著她隨口一說的念想，記著她喜愛的口味。
這些最不起眼的關注，連她父母都做不到。
她呼出一口氣，沉默了一會兒後，到底還是拿起勺子，小口抿了一口。
賀汀州靠在椅子裡，安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軟。
見喬綰不再抗拒，認真地吃起來，他才拿起筷子，跟著一起慢慢地吃。
兩個人吃飯的動作都極其優雅，誰都沒說話，在這一刻，氣氛竟是難得的和諧。
薄行簡提著重新買好的營養餐來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透過門上的玻璃就看到這樣一幕。
落霞透過玻璃窗子斜斜鋪灑進病房。
暖光溫柔地裹住屋內兩人。
喬綰垂著眸，小口地喝著粥，賀汀州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陪著。
薄行簡腳步頓住，指尖攥緊手裡的餐盒。
他沒有推門進去，只靜靜佇立了片刻。
片刻後，他輕輕轉身，提著餐盒，悄無聲息地離開。
守在病房外的蕭衍瞥見這一幕，神色未動，只靜靜收回目光，權當不曾看見。
這頓飯，是喬綰這幾天吃的最飽的一餐。
人吃飽了，心情也跟著變好，果然還是美食使人快樂。
她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
賀汀州看著她吃得滿足，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吃飽了？」
喬綰點頭，「嗯，謝謝你的飯。」
不等賀汀州在說話，喬綰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響了起來。
她以為是實驗室那邊又出了什麼事，連忙拿起一看，結果來電人是父親，她指尖頓住，不想接。
賀汀州淡淡瞥了眼亮起的屏幕，「電話響了，不接？」
喬綰望了賀汀州一眼，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里立刻傳來父親略顯急切的聲音。
「綰綰，我聽說賀先生回南城了，你現在在哪？我訂好了酒店，打算請賀先生吃飯，你收拾一下趕緊過來。」
喬綰抬眼，飛快掃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賀汀州，對著電話小聲道：「不用了，他不回去的。」
喬父愣了一下：「怎麼不用？我現在就望酒店去，你也趕緊過來，咱們酒店門口碰面，你好好打扮一下。」
「我說不用了。」喬綰聽到父親言語裡的急切，心下一堵，說話的聲調不由高了一個度。
喬振南語氣瞬間沉下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賀先生幫了咱們家這麼大一個忙，咱們不當面感謝，豈不是讓人挑理。」
喬綰深呼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不用了，因為我現在跟他在一起。」
「什麼？你們在一起？」
喬振南驚訝的提高聲音，以至於坐在喬綰對面的賀汀州都聽見了。
父女倆通話在討論他？
賀汀州不由往前傾了傾身子，似乎想要仔細聽聽他們父女兩在說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