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虞嘉歆如此費心為自己籌謀,宮知意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她撲到虞嘉歆懷裡,親昵地抱著她,「虞阿姨,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這話從小到大,她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她這麼說,都會哄得虞嘉歆心花怒放。
虞嘉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雙銳利的眼睛裡划過一抹精光,「會有那一天的,等你嫁給汀州,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一聲媽媽了。」
聽到這話,宮知意淺淺勾了勾唇角。
單憑這一點,喬綰就鬥不過她,賀汀州,她勢在必得。
——
南城仁華醫院
搶救室外,宋憶枚靠在兒子的肩頭,雙眼哭得通紅,一瞬不瞬地盯著搶救室的大門。
突然,門頂的紅燈驟然熄滅,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薄行簡摘掉口罩,緩步走出來。
宋憶枚渾身一震,在喬瑾的攙扶下踉蹌著快步上前,「行簡,你喬伯父他……怎麼樣?」
薄行簡將口罩捏在手裡,神色凝重地道:「伯母,你先別著急,伯父手術順利,只是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如果能順利甦醒,生命體徵平穩,就沒事了。
你先回去休息,如果伯父這邊有任何變化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宋憶枚懸著的心稍稍落下,身子虛晃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側的喬瑾,聲音沙啞疲憊:「阿瑾,聯繫上你姐姐了嗎?她什麼時候能到?」
喬瑾點頭,「姐姐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公司那邊已經亂套了,她要再不回來......」
宋憶枚的話還沒等說完,兜里的手機驟然尖銳地響起了來。
她愣了一下,慌忙掏出手機,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打過來的。
她遲疑了一下才按下接聽鍵,輕聲開口:「喂,您好?」
「您好,這裡是仁華醫院急診科,請問您是喬綰女士的家屬嗎?喬綰女士在路上遭遇車禍,現在正在我院搶救,請您儘快過來。」
「嗡——」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宋憶枚耳邊炸開。
她手裡的手機「啪嗒」一下從手裡脫落,臉色也在意瞬間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喬瑾一眼看見母親不對勁,心頭猛地一沉,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宋憶枚:「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一旁還沒走遠的薄行簡聽見動靜,腳步頓住,回頭看過來,眉峰驟然擰緊,快步上前:「怎麼了?」
宋憶枚嘴唇哆嗦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是……是急診打來的,說綰綰,綰綰出車禍了,正在搶救……」
薄行簡神色一凜,立刻沉聲道:「我過去看看,你們跟我來。」
喬瑾半扶半架著幾乎站不穩的宋憶枚,跟著薄行簡,腳步慌亂地朝著急診搶救室狂奔而去。
搶救室的紅燈刺目地亮著,門緊緊閉著,門外已經站著等候的白荷。
看見他們趕來,白荷眼眶瞬間就紅了。
宋憶枚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喬瑾咬牙用力托住她。
她顫抖著看向緊閉的搶救室大門,聲音破碎:「綰綰……綰綰還在裡面?」
白荷重重點頭,「剛送進去沒多久,醫生正在搶救。」
她是正好給喬綰打電話的時候,被救護車上的醫生接到了,告訴她喬綰出了車禍的。
所以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薄行簡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我進去看看情況,你們在外面等,有消息我馬上出來告訴你們。」
說完,他來不及多交代,抬手推開搶救室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宋憶枚身子靠著冰冷牆壁,眼淚洶湧地往下掉,嘴裡反覆呢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接連出事,公司突然出問題,你爸也病倒了,綰這又遇上車禍……」
喬瑾扶著母親,心口沉甸甸地壓著恐慌,他強撐著冷靜安撫,可自己的手也止不住在發抖。
他雖然慌,但也不能亂,現在家裡只剩他一個人撐著了,他要是倒下了,母親可怎麼辦。
喬瑾抱著母親的手臂緊了緊,輕聲安慰,「媽,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幾個人守在紅燈閃爍的搶救室外,每一秒等待都漫長的煎熬。
不過好在喬綰沒有生命危險。
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安靜的單人病房裡迴響。
喬綰長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一片朦朧,腦袋昏沉發脹,好一會兒,渙散的目光才勉強聚焦。
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的白荷猛地驚醒,連忙傾身靠近,「綰綰,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哪裡難受?」
喬綰還有些發懵,思緒混沌,緩了許久,零碎的記憶才一點點回籠。
她稍微一動,胸口瞬間傳來尖銳的痛感,厚厚的繃帶緊緊勒著胸廓,每一次呼吸都滯澀難受,額頭也一陣陣鈍痛。
她嗓音乾澀沙啞,氣息微弱:「我……這是醫院?」
白荷看著她額頭纏繞的紗布,眼眶微微發紅,「是。你額頭有創口,確診腦震盪,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兩根肋骨骨折。
萬幸內臟沒有受損,沒有生命危險,但傷得不算輕,必須臥床好好靜養,千萬不能隨便亂動。
阿姨也一直守著你來的,但她身體不好,我讓喬瑾帶她回去休息了。」
「我爸怎麼樣了?」
「叔叔是急性腦出血,已經做了手術,現下正在ICU里觀察,那邊有薄行簡守著,你不用惦記。」
喬綰沉沉地吸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呢,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出車禍?賀汀州知道嗎?」
白荷拿過一旁的保溫杯,從裡面倒出一杯溫水,慢慢餵喬綰喝了幾口。
溫水入喉,喬綰乾澀的嗓子得到滋潤,人也跟著舒服了一些。
聽到白荷的問題,那輛渣土車迎面撞來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
她微微偏過頭,看向白荷,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懇求:「白荷……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賀汀州。」
「為什麼?」
白荷不理解,詫異地望著她。
「難道你的車禍不是意外,而且跟他有關?」
白荷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