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的瞬間，天青動作一僵。
渾身燃燒的青色烈焰也隨之衰減。
「別這麼激動。」
那聲音再次響起。
「我可沒打算害你。」
說話之間，一道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
這身影和聲音，天青再熟悉不過。
她看向人影，下意識驚訝出聲。
「師尊？」
從虛空中走出的人影，一身白衣，長發飛揚，身上還帶著破碎的銀光。
熟悉的俊朗面孔。
不是師尊鍾青又是誰？
沒想到在此時看到鍾青，天青自爆燃燒本源靈光的氣勢登時衰弱下來。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眼神瞬間凌厲起來，看了一眼眼前人身上破碎的銀光，冷然開口。
「不……你不是師尊，你是剛剛那個人。」
「被棄者的首領。」
雖然面孔長相確實是師尊的模樣，沒有半點區別，但是對方身上的氣息感覺，正和剛剛面對過的那被銀光籠罩的被棄者的首領一模一樣。
身份昭然若揭。
天青冷冷道。
「真是可笑。」
「你變化成我師尊的模樣，以為能騙到我不成？」
只見這個鐘青伸了個懶腰，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銀光碎片隨之掉落，徹底湮滅消失。
「你想多了。」
「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還會被一張臉矇騙不成？」
「況且，你既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應該能明白。」
「完美境界的生靈的臉，可不是能隨意變化的。」
「所以有沒有可能，我就長這個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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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天青倒是目光一動，有些遲疑。
雖然她沒有什麼古老傳承，達到夢王境界也不久，但在達到這個層次之後，總有些東西是不言而喻的。
他們口中的完美，夢界的夢王，鍾青所說的無拘。
這種層次的生靈，確實是無法互相變成彼此的模樣。
那是因為無拘本質的衝突。
表象即為內在。
可這樣一來，眼前被棄者的首領，和自家師尊一模一樣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變化，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就算可以，對方也沒必要用這種小兒科的手段來騙人吧。
被棄者鍾青活動了一下手腳，微微一笑。
「之前失禮了。」
「如你所見，這才是我真正的模樣。」
「但我沒辦法用這幅模樣，出現在現世，哪怕是夢界也不行。」
「整個宇宙中，只有寥寥幾個特殊的地帶，可以讓我展露真容，這反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很多時候，這裡都算是我的基地吧。」
「除了被棄者的核心成員之外，沒有其他人能進入這裡，而完美之下的生靈，則是根本無法在這裡維持存在，所以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有客人來了。」
天青凝視著被棄者鍾青，身上仍舊燃燒著淡淡的青焰，沉聲開口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跟師尊長得一模一樣。」
被棄者鍾青嘿然一笑。
「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跟你師尊，不是長得一樣。」
「而是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呢？」
天青瞳孔一縮。
「你胡說什麼？」
被棄者鍾青對著天青張開手臂。
「作為你師尊的弟子，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
「我沒有說謊。」
「也不是胡說八道。」
「我……就是鍾青！」
此話一出，天青瞬間沉默了。
雖然很不可思議，雖然不想承認。
但她不得不承認。
作為誕生於「鍾青的弟子」這一概念的夢族，天青對鍾青有著天生的感應，以至於鍾青一進入夢界馬上就有所感應。
所以她感受得出。
眼前人，雖然氣息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但這氣息……就是師尊鍾青本人的氣息！
只不過……人都有很多面，她所感受到的，相當於鍾青的氣息，以另一種形式展現出來。
先前在被棄者之殿中，這股氣息也被銀光外殼所改變，所以她當時並未認出來。
恐怕這也是從前被棄者首領進入夢界，她並沒有感應的緣故。
可現在，她確實能感受清楚了。
「這……怎麼可能？」
被棄者鍾青微微一笑。
「世上奇異的事情很多，沒什麼不可能的。」
然而天青，只是動搖了一瞬間，馬上再次堅定了目光。
天青沉聲喝道。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有什麼目的。」
「但我可以肯定，你並非我的師尊。」
「我的師尊鍾青，只有一個！」
被棄者鍾青微微一笑，目光閃動。
「是啊……」
「鍾青，本該只有一個。」
「但，如今偏偏出現了兩個鍾青。」
「走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你想知道，這是為什麼麼？」
天青沒有回答。
被棄者鍾青輕笑一聲。
「你的來源，我已經猜到幾分。」
「所以鍾青對你的意義，我也明白。」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
「你的師尊，所有鍾青弟子眼中的師尊，如今在外面現世的那個人。」
「其實本不該是那副樣子呢？」
天青目光一動。
「什麼意思？」
被棄者鍾青張開雙手。
「還不明白麼？」
「看看我。」
「我也是鍾青，但我無法以本來面目，出現在現世。」
「這是因為，我才是原本的鐘青。」
「但原本的鐘青，並不被這個世界，這個宇宙所需要。」
「所以，原本的鐘青，是『被棄者』！」
「被宇宙所拋棄！」
「而外面的鐘青，則是另一個我，一個出於這個宇宙的需要被塑造出的鐘青！」
「所以，便出現了兩個鍾青。」
「一個是被世界改變之前，一個是改變之後。」
「你們所見到的，所了解的，從一開始，就是被刻意塑造出的模樣。」
「而真實的我則是被摒棄。」
「原本我應該直接消失，但我卻出於某種原因，存活了下來，保持了自我，並且看著另一個我踏上了旅途。」
「這個世界將我召喚而來，卻又改變了我，拋棄了我。」
「所以，我只能反過來，毀掉這個世界！」
說到此處，被棄者鍾青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猛然看向天青。
「作為我的弟子，真實的我，你接受不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