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滅也看著鍾青。
「我在等你，帶給我毀滅之後的東西。」
鍾青目光一凝。
「什麼意思？」
終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道。
「終滅這個名字，是那些生靈給我起的。」
「我很喜歡。」
「因為這就是我的本質。」
「我就是最終的寂滅。」
「那麼寂滅之後呢？」
鍾青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終的寂滅之後？
還能有什麼？寂滅就寂滅了唄。
但這顯然不是終滅所要的回答。
終滅的面容依舊模糊。
「從出生起，我就在尋找這個答案。」
「直到我達到這個境界，卻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所以我在想。」
「或許帶著這個我出生的宇宙一起走向寂滅，就能得到答案。」
「所以，在很久以前，我已經準備毀滅宇宙。」
「但沒有成功。」
「有一個人，阻止了我。」
鍾青目光一動。
接著，終滅看向鍾青。
「這個人，你應該也見過他。」
鍾青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麼。
難道是……
終滅輕輕抬手，在虛無中似乎想要凝聚出一道身影。
但是凝聚到一半，就失敗了。
那身影還未完全成型，就崩滅開來。
終滅淡淡道。
「果然還是這樣。」
「他也說過。」
「我們這樣層次的生靈，其形體承載著本質，是無法互相復刻的。」
雖然只凝聚了一半就崩滅。
但鍾青還是立刻認出了那道人影，瞳孔驟然一縮。
「是他。」
這世上，果然不會有那麼多超越者。
出現在這個宇宙過的，更不會有那麼多。
那身影，正是鍾青之前所見過唯二的超越者之一。
「易楓！」
鍾青醒悟過來。
原來阻止了終滅的人，是他！
終滅微微點頭。
「我想起來了，他是叫這個名字。」
「我想要毀滅宇宙的時候，他阻攔了我。」
「我們打了一架。」
「之後，我便受傷了。」
終滅淡淡道。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也不知道什麼是受傷，什麼是虛弱。」
「但這個人讓我知道了，受傷的滋味。」
祂輕輕撫摸著胸口，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確實不好受。」
「我變得殘缺不全了。」
終滅抬起頭，看向鍾青。
「但即便如此，我也照樣可以輕易毀滅這個宇宙。」
「他勸阻了我。」
「並且告訴我，即便我毀滅了宇宙，也不會得到答案。」
「但是有朝一日，有一個人會給我答案。」
「這個人就是你，鍾青。」
鍾青表面不動聲色。
心中卻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當年是易楓阻止了終滅，然後讓祂等著自己。
只是……
老鄉。
我特麼也不知道什麼答案啊。
為什麼會告訴祂鍾青能給答案？
鍾青上哪兒知道寂滅之後是什麼？
但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
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易楓並沒有對鍾青說出全部。
他既沒有提起終滅的事情，也沒有告訴鍾青關於他穿越並非偶然的事情。
這個世界確實出現過穿越者。
但鍾青和他們都不一樣。
易楓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點。
而且易楓當初所說，他只是路過這個宇宙，對這裡有些感興趣，才進來遊覽了一番。
現在看來，也不是這麼簡單而已。
終滅淡淡道。
「所以，從你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就一直在看著你。」
「可惜……那時的你太弱了。」
「甚至根本沒有和我對話的能力。」
「我若是直接將你帶到我的面前，你會直接徹底寂滅。」
「當時的我真的有些懷疑。」
「這麼弱的生靈，真的能給我答案麼？」
終滅的目光從鍾青身上掃過。
「但是很快，我就不懷疑這一點了。」
「你一直在變強。」
「雖然還是很弱，但變強的速度很快，比當初的我還要快。」
「甚至……讓我有些難以理解。」
終末的目光似乎有一絲閃動。
「我以為我已經看穿了這個宇宙中的一切。」
「但你的身上，有些東西我看不穿。」
「所以我做了一些事來試探……」
「試探之後，我開始相信，你就是能給我答案的那個人。」
「所以我在等你，等你變強到，足以和我對話。」
「現在，我終於等到了。」
「我保留著這個宇宙，原本就是為了等你變強。」
「現在你既然已經可以見到我。」
「那麼宇宙也沒有必要存在了。」
終滅一步踏出。
出現在了鍾青的面前。
兩人近在咫尺。
鍾青瞳孔微微一凝。
這麼近的距離，他仍然只能看見終滅的雙眼，而看不清祂的容貌。
終滅和鍾青四目相對。
「現在，鍾青，告訴我。」
「終極的寂滅，寂滅的盡頭。」
「那之後是什麼？」
鍾青眨了眨眼睛，二話不說，一拳揮出。
終滅的身影再次破碎。
但下一刻，終滅再次出現，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凝視著鍾青。
「你是想要和我戰鬥麼？」
終滅淡淡道。
「可是我不是來和你戰鬥的。」
「你現在，也沒有和我戰鬥的能力。」
「我只是來問你問題的。」
鍾青擰著拳頭，咧嘴一笑。
「沒有能力麼？」
「我不信。」
「說實話。」
「我不在乎你什麼答案。」
「我也不是來和你戰鬥的。」
他凝視著終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久違的感情。
那叫做……殺意。
「我現在只想要打死你。」
下一刻，當鍾青一步踏出，還沒再次出拳的瞬間。
一道銀光，在終滅的背後閃過。
另一道銀色的拳頭，突破了終滅的後背，從祂前胸穿出。
鍾青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還沒打出去的拳頭。
這一拳，是誰的？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無比的聲音響起。
「鍾青，你該走了。」
「這一戰，不是你的。」
終滅眼神依舊平靜，緩緩回頭。
鍾青也跟著一起看去。
只見在終滅背後的，是一道渾身包裹著銀光的人影。
那銀光正在逐漸破碎，顯露出一張鍾青熟悉無比的面龐。
那是鍾青自己的臉。
被棄者，鍾青。
插入了這場戰鬥。
他咧嘴一笑。
「這是我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