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
被棄者鍾青那破開胸膛的拳頭猛然發力。
竟是直接將終滅的身影撕裂開來。
同時裂開的，還有被棄者鍾青渾身上下的銀光。
在宇宙毀滅之後，一片虛無之中。
他終於不用再遮掩自己，顯露出真容。
字面意義上的，另一個鍾青。
一身白衣，長發飄揚。
就和鍾青本尊，別無二致。
只是，他的眼神，更加銳利，更加冷傲。
彷佛帶著某種不羈和狂放。
被撕裂的終滅，完整的出現在兩個鍾青中間。
祂看著被棄者鍾青，目光同樣平靜，並沒有任何意外或者驚訝，對於被偷襲也沒有任何憤怒……
不，祂真的是被偷襲了麼？
祂恐怕早已察覺。
僅僅是……不在意罷了。
就像人不會在意被微風吹動一縷髮絲。
「是你啊。」
終滅似乎認出了被棄者鍾青。
被棄者鍾青揹著手，看了鍾青一眼，微微一笑。
「是我。」
鍾青看到對方，有些意外，但似乎又有些在預料之中。
果然，身為另一個鍾青，不會這麼簡單就沒了。
即便宇宙毀滅，他也還在。
而且……不只有他而已。
一片虛無之中，突兀有紫色的光芒亮起。
與之伴隨而來的。
是遍布虛空，浩蕩無邊的紫霞。
紫霞之中，一道人影出現。
鍾青握緊的拳頭微微鬆開。
「又來一個。」
來人，正是太初之地，最古老的無拘強者。
紫霞之主。
原來她也還活著。
不知為何。
在看到兩人出現的瞬間。
鍾青心中，有一口之前緊繃著的氣，忽然鬆了。
原心餘之前就說過。
鍾青在力量上早已成神。
但在心態上，他仍舊是個人類。
而方才發生的這一切轉變。
太過突然。
已經超過了人類的心態可以處理的極限。
從突破半超脫，到整個宇宙毀滅。
不過是一瞬間。
太快了。
快到鍾青根本來不及反應。
身為人的他，在這個宇宙中，還有太多牽掛。
哪怕他已超越時空。
自身的牽絆，依舊在時空之內。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
他來回奔波，早已不僅僅是為了自身透過系統變強。
同樣也是不希望，自己未來獨自一人去面對那無盡世界。
弟子們一直想要跟上鍾青。
而鍾青，又何嘗不想讓弟子們追上來呢。
然而，在一轉眼之間。
這一切都消失了。
他瞬間變成了真正獨自一人。
連時間都已經毀滅。
即便達到半超脫的鐘青，也無法恢復時河本身，更別提整個宇宙。
那一刻，鍾青雖然還保留著思考能力。
但眼前只剩下一件事。
殺死終滅。
但殺死終滅之後，宇宙能否回來？那些人能否回來？
鍾青下意識沒有去思考這件事。
他的神經彷佛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但弦上卻並沒有羽箭。
一旦鬆開，空放的弓弦，就會崩斷自己。
而現在，看到被棄者鍾青和紫霞之主的出現。
鍾青反而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個宇宙不是只剩下了自己一個。
紫霞之主看向鍾青，微微點頭。
「看來我猜對了一部分。」
「但……我也沒想到，祂會現在就毀滅整個宇宙。」
「是我預判失誤，抱歉。」
鍾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終滅對於兩人的出現，則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似乎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的東西，能引起祂的情緒波動。
祂又看了一眼紫霞之主。
「你是誰？」
紫霞之主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你連我是誰都沒有記住麼。」
「也對。」
紫霞之主搖頭道。
「若非是在此時，我們連站在你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還好我在最後一刻，重新突破回到了半超脫的層次。」
「否則我也會隨著這個宇宙一起，被你一念毀滅。」
鍾青目光一動。
原來達到半超脫的層次，便有自保之力，可以在被毀滅的宇宙中存活下來麼。
但這……也只是終滅一念為之。
祂沒有刻意去針對任何人。
只是一個念頭抹掉了整個宇宙而已。
而且半超脫，整個宇宙又有多少？
說實話，在這之前，鍾青明確見過的也只有紫霞之主一個人而已。
其他的……或許見過，但未曾窺見真容。
想到此處，他看向被棄者鍾青。
他也達到這個境界了麼？
現在想來，被棄者鍾青無法以本體真容出現在宇宙中的特性，除了因為鍾青本尊的存在，恐怕也和半超脫被宇宙排斥的特性脫不開關係。
被棄者鍾青注意到鍾青的目光，咧嘴一笑。
「鍾青，還不走麼？」
鍾青目光微動，看向終滅。
「我為什麼要走。」
「我還沒打死祂呢。」
終滅平靜的目光看向鍾青。
「你要打死我麼？」
「為什麼？」
祂緩緩抬起手。
「因為我毀滅了這個宇宙？」
話音落下，也是祂手掌抬起的那一瞬間。
周圍的一切變了。
熙熙攘攘的人聲傳入耳中。
隨之伴隨而來的，是五顏六色的光芒和世界。
鍾青，被棄者鍾青，紫霞之主，終滅。
四人相隔數百丈。
正站在一條車水馬龍，人流不息的街道上。
鍾青瞳孔一縮。
世界，恢復了？
以他們的境界，都擁有超越時空的高維視角，一瞬間便感應到自己的處境。
他們正處於「現在」，處於星空之中，一顆普普通通的大星之上。
外面是無盡星河。
星河之上，乃是流淌的時河，無數時間線交錯。
宇宙，恢復了？
只一瞬間，剛剛被終滅毀滅的宇宙，就這麼復原了？
不！
鍾青立刻感受到了差異。
宇宙確實重現了。
但這並不是之前的宇宙。
雖然相似，但不相同。
這一刻，鍾青反應過來。
終滅不是恢復了宇宙。
是重造了一個宇宙。
即便早就有所預料，依舊令人為之震撼。
這就是超越者的力量麼？
一眨眼間，便可重新創造宇宙。
這個念頭湧起的瞬間。
眼前的整個世界，街道，馬車，行人，路邊的房屋，瞬間化為飛灰。
連帶著灰飛煙滅的，還有整個宇宙。
新生的宇宙，再次破滅了。
還沒等鍾青反應過來。
眼見的畫面再次變換。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蔥翠之色。
這次，眾人出現在了一片原始的叢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