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白鳥優作沒有遲疑,朝兩名室友說道:
「那我先過去了。」
小林健太一臉緊張:
「加油啊優作,一定要找出殺害月見桑的兇手。」
中村達也同樣進入了狀態:
「就靠你了優作!」
白鳥優作整理了下衣著,一臉淡然:
「等我好消息。」
說著,他便準備推開門,往外走去。
但白鳥優作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小林健太:
「健太,我記得你好像收藏了月見桑的髮帶?」
小林健太一臉窘迫:
「優作,你提那個幹什麼?」
正和所有青春期暗戀心儀女生的男生一樣,小林健太也做過很多旁人看來難以理解的事情。
而其中之一,就是他前兩天撿到了月見美惠的髮帶,卻沒有還給人家,而是選擇將其珍藏。
對這種偷感滿滿的行為,白鳥優作不好評價。
但那總歸是月見美惠的遺物,說不定能用來發動【亡者低語】的能力:
【宿主接觸到屍體或死者遺物時,可以獲得死者的記憶碎片,每日限用一次】
看著尷尬在原地的小林健太,白鳥優作伸出手,催促道:
「快點,把髮帶借我用一下。」
小林健太正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優作,你要那、那個幹什麼?」
白鳥優作沒有解釋,只是看著他說道:
「如果你想找出兇手的話,就把它給我吧,我感覺等下用得上。」
此言一出,命中了小林健太的死穴。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不再猶豫,咬著牙從上鋪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袋,然後從中取出一條淺藍色的髮帶。
其形制很奇特,但邊緣有點起毛,一看就是經過了反覆的搓洗。
中村達也表情一言難盡:
「健太……你這是洗過了?」
小林健太哼了一聲,一臉依依不捨地將其放在白鳥優作手中:
「原味的,別搞丟了。」
中村達也睜大眼睛,丟下一句:
「變態吧你?」
而白鳥優作則縮回伸出的手,然後一臉便秘道:
「請麻煩拿個袋子裝一下,謝謝。」
小林健太的手停在空中,然後他哼了一聲,將髮帶放進了一個便利店塑膠袋裡,扔向了他:
「你們這兩個不懂欣賞的傢伙。」
白鳥優作頗為嫌棄地拎著袋子。
他倒不是嫌棄月見美惠的遺物,而是擔心小林健太對這條髮帶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這傢伙明顯是這種人。
拿到關鍵道具後,白鳥優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寢室,生怕呆在裡面被某個痴漢給污染了。
「各室長,馬上到訓育室集合!」
白鳥優作不再耽擱,快速下樓。
所謂的訓育室,就是警校內對學員進行思想教育的辦公室,類似於前世的訓導處。
反正是正常學生不願去的地方。
訓育室在管理棟一樓。
這承擔了整個警校的管理職能,像校長室、教務室和會議室,都集中在這裡。
白鳥優作快步向管理棟走去,一路上也看到不少班級的室長。
交野校舍占地面積不算大,攏共六萬平米,百畝不到的樣子。
比一般的高中學校略大一點點,但因為像柔道場、劍道場、室外操場、射擊訓練場占了不少面積。
再加上人工湖和柳樹林那一片景觀區,真正用來做教學區的面積其實很有限。
所以白鳥優作從寢室走到管理棟,也只用了三四分鐘而已。
很快。
管理棟的正門出現在眼前。
管理棟是交野校舍里最氣派的一棟,雖然也只有三層,但好歹是學校的門面,跟宿舍樓那種水泥牆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訓育室就在一樓走廊的盡頭。
可能是這裡充滿了很多學員的怨氣,即使是在白天,也顯得黑黢黢的,不太吉利的樣子。
此刻,已經有不少室長在門外等候,男寢女寢的都有,除了這些室長,現場還有三四名教官維持秩序。
而在教官中,白鳥優作認出了一位熟人——
「高木教官!」
白鳥優作看到不遠處的高木直樹,也就是他的柔道教官,出聲喊道。
在警校這種上下級明確的地方,看到教官問好是必須的。
不然當面可能沒什麼,回頭麻煩就來了。
高木直樹正站在訓育室門口,手裡拿了幾份表格,聞言轉過了頭。
看到是白鳥優作後,他點了點頭:
「白鳥,你也來了。」
高木直樹作為柔道教官,承擔了初任科ABC三個班的柔道訓練。
雖然不是所有學員都選柔道。
但面對上百名學生,他也不可能記得每個人的名字。
唯獨白鳥優作,是他為數不多能喊出名字的。
至於原因倒也簡單。
罵多了就記得了。
高木直樹點點頭,讓白鳥優作跟在後面排隊的同時,還問了他的寢室號。
白鳥優作回答道:
「男寢二〇三。」
高木直樹點點頭,在表格上勾選了一下,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等下進去之後,不管總教官問你什麼,如實回答就可以,不用緊張。」
「謝謝教官。」
白鳥優作點頭答謝。
在警校教導他的幾位教官里,高木直樹還算是比較平易近人的。
雖然也會凶學員,但很少會出手打人。
僅憑這一點,就足夠獲得很多學員的歡迎了。
在隊列中站定後,白鳥優作看著四周的學員,尋找著三浦遙的身影。
沒看到。
應該是還沒過來。
正當白鳥優作環視四周時,訓育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總教官大塚正志和一名男學員走了出來。
白鳥優作看向那名男學員,緩緩眯起眼睛。
松坂智也。
他的同班同學,兼隔壁寢室室長,也就是石田裕太所在的那個寢室。
大塚正志還是那股子嚴厲勁,他拍了拍松坂智也的肩膀,隨口說了一句:
「把石田裕太喊過來。」
然後他便沖門口的一名男學員說道:
「你先進去,我上個廁所,馬上過來。」
說罷,大塚正志便朝隊列末尾走了過來。
他所過之處,仿佛形成了一個真空區,無論教官亦或是學員,紛紛下意識地迴避。
也就在大塚正志經過白鳥優作的瞬間,他的步伐忽然停了下來。
白鳥優作有些意外。
但隨即,大塚正志的目光,落在了高木直樹的鞋子上:
「高木,制服靴呢?」
高木直樹縮了縮腳,然後苦笑一聲,解釋道:
「制服靴昨天脫膠了,今天只好穿一雙便鞋過來,總教官,我下班之後就去買新的。」
大塚正志嗯了一聲,丟下一句:
「明天別讓我看到這雙鞋。」
「是!」
高木直樹低下頭。
大塚正志沒再說什麼,徑直朝著廁所走去。
從案發開始,他連軸轉了三個小時,這下是真憋壞了。
白鳥優作在一旁看到了總教官訓誡高木直樹的一幕,不由感慨。
雖然教官常把學員當龜兒子訓,但教官在總教官面前,也只是曾經教官的學員而已。
所以因為這種師徒關係,警校里的上下級關係,比警察署里體現得更為明顯。
白鳥優作咂咂嘴。
所以說,當教官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