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洋介。」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這個身材像圓規一樣的男生。
聽到白鳥優作的指認,江口洋介立即伸出了手,慌慌張張道:
「白鳥君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是我?我可什麼都沒做!」
佐藤教官和中島教官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
他們不明白,白鳥優作為什麼能肯定江口洋介就是偷窺狂。
畢竟根據白鳥優作之前的問詢,那個叫做小野寺誠的眼鏡仔和那個叫藤堂健一的壯漢,可能性都比較大。
前者所在的淋浴間緊鄰倒數第二個淋浴間。
而後者則有充足的力量,能夠長時間舉著鏡子,而且看起來速度也快。
這樣的人,才能在案發後趁著混亂,快速離開淋浴間。
不僅是兩位教官感到疑惑,在場的其餘學員基本都是這個心理。
為什麼是江口洋介?
小林健太蹲在地上,忍不住悄聲對中村達也說道:
「達也,我怎麼感覺偷窺狂更像是那個眼鏡仔啊?」
「誰知道……」
中村達也眯起眼,心中思索著白鳥優作的推理思路,然後困惑地搖了搖頭。
根據白鳥優作之前的問詢,他完全無法鎖定真正的嫌疑人。
難道這就是推理天賦上的差距嗎?
中村達也忽然有些可惜,下午不能在管理棟前,目睹白鳥優作的推理全程。
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將殺人者捉拿歸案。
簡直太酷了!
看著眾人臉上的疑惑,白鳥優作擺了擺手,知道如果不拿出確切的證據,他們是不會信服的。
所以他緩緩開口:
「諸位,請聽我分析。」
「作案者為什麼是江口洋介,而不是其他人。」
白鳥優作背負雙手,在眾人面前緩緩踱步,引得不少人低下了頭。
但他卻絲毫不在意,閒庭信步地說道:
「首先,我需要指明的一點是——」
「女浴那邊的證詞有誤,作案人並非是在倒數第二個淋浴間施行的偷窺行為。」
白鳥優作剛一開口就是王炸,直接將女浴那邊目擊者的證詞推翻。
如此大膽,不由讓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
只能說不愧是看破月見美惠案的神人,這腦迴路不是天才就是瘋子。
中島教官皺起眉來:
「白鳥同學,這可是目擊者親眼看到的,你有什麼理由說證詞有誤?」
白鳥優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靠觀察。」
隨後他慢悠悠說道:
「不知道佐藤、中島兩位教官,在推門倒數第二個淋浴間時,有沒有觀察到什麼不同之處?」
佐藤沉思一瞬:
「不同?好像沒有……」
這就是普通警察跟資深刑警的區別了。
白鳥優作心中想道。
這一行,沒點天賦還真幹不了。
但眼前兩位畢竟是學校教官,所以他用詞也只能委婉一點:
「兩位教官,還請你們看一看浴場內的地面,是不是帶著一層水汽?」
聞言,中島教官蹲了下來,在地上抹了一把,果然一道水印出現在了地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白鳥優作的意思:
「白鳥君,你是說如果有人在那淋浴間裡逗留過,多少會留下一些痕跡,可我們剛才打開門之後——」
白鳥優作點點頭:
「地面上的水汽是完整的。」
頓了頓,他繼續補充道:
「雖然在浴場內,這些痕跡消失得很快,但起碼也要十幾分鐘時間,才會恢復如初,而從案發到我進入淋浴間觀察,顯然還不足以讓痕跡消失的無影無蹤。」
中島教官站起身,尷尬的抿了抿嘴唇。
他們作為職業警察,但在分析細節這種基礎能力上,卻被白鳥優作這個初任科生比了下去。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只有敬佩。
這種觀察力,實在驚人。
可也就在這時,佐藤教官卻提出問題:
「如果作案者不是在倒數第二個淋浴間,那目擊者看到的鏡子反光,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白鳥優作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來到六位嫌疑人面前,揮手讓其中四人離開:
「按照剛才的邏輯,之前不在淋浴間內的同學,可以離開了。」
聞言,岡田隆志和藤堂健一不由鬆了口氣。
他們當時雖然離那個淋浴間比較近,但只是剛從浴池裡出來而已,並沒有在淋浴間內洗澡。
眼下白鳥優作幫他們排除了嫌疑,兩人心中自是感激。
他們連忙起身,朝白鳥優作點頭致意後,退到一旁。
然後白鳥優作又伸出手,點了點松板智也和那個矮矮瘦瘦的男生:
「你們兩個也可以退後了。」
此刻,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口洋介忍不住喊道:
「為什麼?他們兩個也在淋浴間裡,為什麼他們沒有嫌疑?」
白鳥優作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排花磚離地兩米一左右,而正常人踮腳摸高的極限,一般是身高的1.25倍到1.35倍。但考慮到作案者要手持鏡子,並且要照到花磚的中段,才能偷窺到對面,所以我合理認為,作案者的身高至少要達到一米七,才具備基礎的作案能力。」
「江口洋介同學,你對此有異議嗎?」
江口洋介的嘴唇蠕動了一瞬,似是有話要說,但想了想後還是低下了頭。
面對白鳥優作數據與邏輯在線的推理,他根本無可辯駁。
佐藤教官和中島教官此刻也愣住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白鳥優作能將身體數據和案件條件,結合得如此完美。
踮腳摸高的距離,是身高的1.25到1.35倍。
這個數據,教科書上當然有。
但到了真正的警務之中,能夠想起來並應用上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起碼他們兩名教官,都不是這樣的人才。
佐藤教官不由讚嘆一聲:
「白鳥君,可真是個干刑偵的料子啊!」
在所有警察的分類當中,刑偵和經偵無疑是最具能力門檻的。
經偵要精通財務、法律、稅務這些專業知識,難度極高。
但相比於經偵,刑偵所需的天賦卻更高。
尤其是對細節的敏銳,和人性的直覺,這可不僅僅依靠後天的努力,還要先天的天賦。
很多時候,案件就像做數學壓軸題一樣,就算把答案擺在普通人面前,他們都很難看懂。
但有天賦的人,卻能將題目裡面的條件組合,然後順利推理出答案。
而白鳥優作,顯然就是這種天才中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