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江口洋介卻又找到了角度,辯駁道:
「白鳥君,你說的這些都是推斷而已,說到底,你根本沒有證據是我做的。」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指著白鳥優作說道:
「你這分明就是有罪推定,先認定我是兇手,然後搜羅一大堆所謂的邏輯往我身上湊,更何況實務當中,排除法能夠推定兇手嗎?能嗎?」
此話一出,獲得了不少學員的認可。
雖然白鳥優作的推理確實很精彩,但如果只憑藉推理就能破案的話,那還要他們警察幹什麼。
雖然在場的很多都只是警察新人,但他們終究是通過了地方考試,而且在警察學習了三個月的基礎理論。
像什麼憲法、刑法、民法,和犯罪學什麼的,都會涉及一點。
所以他們深刻知道,想要確定一個人的罪行,僅靠推理是不夠的,還要有直接的證據。
白鳥優作看著江口洋介這幅樣子,不由笑了笑,然後說道:
「江口同學,你說得對。」
「排除法的確不能作為定罪的唯一依據,但從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說,確定你是作案者,卻已經是綽綽有餘。」
說著,他走到倒數第一個淋浴間門口,然後叫過來兩位教官,然後指著上方的花磚說道:
「兩位教官,請先看這裡——」
兩人順著方向看了過來。
然後白鳥優作繼續說道:
「我現在繼續排除小野寺誠的嫌疑,他身在這個淋浴間,憑他一米七五不到的身高,是無法傾斜碰到花磚的,中間至少還有三十公分的差距。」
隨後,白鳥優作又來到了倒數第三個淋浴間,指向了那三分之一的花磚:
「而相比於小野寺誠那一間,這一個淋浴間則完全不同,只要江口洋介略微傾斜身體,就能夠到花磚,而這——」
「也正是女浴那邊目擊者之所以認為偷窺來自倒數第二個淋浴間的原因,兩個淋浴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加上匆忙之間,目擊者看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不少人恍然大悟。
女浴那邊的目擊者篤定偷窺者就在倒數第二個淋浴間裡,和白鳥優作通過水痕分析,倒數第二個淋浴間無人使用的悖論。
在這一刻,邏輯自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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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口洋介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白鳥君,我還是那個問題,你的推理再漂亮,但你既沒有找到作案工具,也沒有人看到我的作案過程,僅僅只是位置和有犯罪的可能,不能夠以此認定我就是那個偷窺狂吧?」
白鳥優作見他還不死心,聳了聳肩膀,然後看向松板智也:
「松板君,你剛才說過,在女浴那邊的尖叫聲響起之後,你感覺到隔壁的門板震動了一下是吧?」
松板智也點點頭:
「是的,當時我正在洗頭……額,是上面的頭,然後女浴那邊傳來叫聲,江口君那邊的門板……我當時不知道是他,就有咚的一下的聲音,我還以為是有人滑倒了。」
白鳥優作點點頭,看向兩位教官,然後說道:
「教官,我合理認為這個動靜,就是江口洋介同學在處理作案工具。」
說著,他來到倒數第三個淋浴間內,嘗試模仿當時江口洋介的心理和動作:
「如果是我做了用小鏡子偷窺這件事,又被人發現的話,那我的第一反應,絕對就是想辦法把鏡子銷毀掉。」
「但鏡子這種東西不比其他,即使破壞掉也會留下碎片,反而更加顯眼。」
白鳥優作看向江口洋介,發現對方的臉色很不好看,已經有些發白的跡象,更加篤定自己的推理,繼續說道:
「那麼結合松板君剛才的發現,在什麼情況下,江口洋介同學才會做出幅度這麼大的動作,連門板都震了一下呢?」
白鳥優作抬起頭,指向天花板通風管道的通風口,正對著淋浴間這一排。
然後他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
「那必然是江口洋介同學在情急之下,無意間看到了通風管道的通風口,然後靈機一動,將鏡子扔進了裡面,但動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門板。」
「整個浴場內,只有這個地方最不起眼,只要找不到作案工具,即使教官趕到將他視為了懷疑對象,也沒辦法定他的罪。」
「畢竟——」
白鳥優作笑了笑:
「正常人怎麼可能會去檢查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里,有沒有一個小鏡子呢?」
話音落下,整個浴場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白鳥優作這縝密細緻的推理震驚了。
佐藤教官都不由張了張嘴巴。
怎麼可能有人可怕到這樣?
僅憑一場問詢和簡單的觀察,就能將整個案件的始末還原到如此細緻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白鳥優作身上那股自信,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
對如果證物不存在,就會被打臉的擔心。
佐藤教官甚至心想,如果自己是個女人的話,看到這樣沉著自信的人物,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愛上對方吧?
小林健太看著白鳥優作,不禁撓了撓頭,從心底發出疑惑:
眼前的這個人,真是跟他相處了三個月,但一直都讓他感覺平平無奇的傢伙嗎?
這……
也太踏馬厲害了吧。
而中村達也則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他這個自詡精通於縝密推理的人,在聆聽了白鳥優作的這番推理之後,竟然有一種渾身發麻,多巴胺直衝腦頂,不亞於原地高潮的爽感。
這邏輯的自洽程度、對案件細節的把控程度,以及絕對的觀察力和推理力。
簡直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世!
一旁的其他學員也不由目瞪口呆,看著白鳥優作,發出了發自肺腑的感慨:
「太厲害了!」
至於通風管道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一個小鏡子,已經沒有人質疑了。
因為此刻,白鳥優作口中的嫌疑人,也就是今天偷窺事件的主角,江口洋介,已經雙眼無神地癱坐在了地方。
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顯然已經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此刻籠罩他的,只有接下來被定罪、被處罰、被開除的結局。
而隨著這一結局的到來,他原本輝煌而燦爛的人生,從此將淪入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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