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實驗室百分之二十的意識支配權】，便是他擊殺豬嘴面具後獲得的能力。
藉助此能力，蘇遠不僅能具現化至多五名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還能釋放一種威力到達災難級的疾病，【黑腐瘟】。
若方才那三人不是巡迴騎士，在感染【黑腐瘟】的那一瞬，便應該化作一攤膿水，毫無救治的機會。
即便如此，看他們匆匆離開的背影，身體的狀態估計也不樂觀。
蘇遠抬起頭，這個角度，剛好能隱約看到遠處那片規整的建築群。
「自從離開戰場後，實驗室便一直在擴張地界。」
「看樣子，它應該還沒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少了一塊……」
等它反應過來後，估計會直接和自己開戰。
同為阿爾法級災難怪談，這倒是不足為懼。
讓蘇遠擔憂的是，那手杖上傳出的『裁決者』三字。
他得到了一部分零號實驗室的意識支配權，也獲得了相應的部分記憶。
在記憶中，裁決者，似乎是現在的自己無法對付的狠角色。
「先嘗試下，看看能不能出去？」
抱著這樣的念頭，緩了一會後，蘇遠控制軀體，往地界外挪去。
前幾步還頗為順利，可越是靠近那條淺淡的線條，受到的阻力便越大。
到最後，已是半步都動彈不得。
位置，剛好處於那線條邊緣。
「無法逾越之線……」
忽地，蘇遠心中冒出這個概念。
他仍不死心，軀幹抱著自己的頭顱，用力一甩，朝外面的空中擲去！
砰！
頭顱在空中像是撞到了無形的障壁，砰的一聲摔了下來。
「這也不行？」
「試試地底！」
這時已經恢復了幾分力氣，蘇遠五指如鉤，一下又一下地刨挖著地面。
磚石在他的指間如豆腐般被撕碎，泥土分開，不多時便挖出了一個深坑。
嘗試再往前面挖去。
失敗。
一股龐然的阻力，阻止了自己的行動。
「不必白費功夫了。」
就在這時，一道冷淡的聲音自地面響起。
「無論你怎麼做，都是徒勞。『箱中之靈』封鎖空間的能力，即使在貝塔級怪談中也排得上號。」
「念你先前，庇佑了一部分【人聯】的預備居民……我給你個忠告，還是好好享受自己最後的時間吧。」
蘇遠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從坑中探出頭來。
說話者，是一個站在他地界邊緣的女人。
身上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口處可見『人聯』的標誌。
她的身後，站著一群同樣服飾的人，此刻冷漠地注視著蘇遠。
「這就是監控我的那個部門？」
望著他們，蘇遠瞭然。
在實驗室的記憶里，【人聯】會專門為每一位災難級怪談設立專項監控部門，記錄其表現，為未來某一日的收容做準備。
現在，就是他們與自己的第一次『接觸』。
「通過談話，觀察我會在這種形勢下會有什麼表現麼……」
念及此處。
蘇遠從深坑中爬出，轉身背對他們，沉默不語。
雖然不清楚，對方在已經決定派遣裁決者的前提下，再收集數據有何意義。
但這一刻，自然是暴露得越少越好。
「這個怪談，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選擇迴避麼？」
「竟然沒有向我套話……如此一來，如何摸清它的喜好和性格？」
「不清楚相應的習性，等它死後，用咒文與其溝通的效率也會大打折扣。」
先前開口的那名女人，蹙了蹙眉。
在【人聯】的管轄範圍內，災難級怪談死後並不會立刻消亡。
它們的靈魂，會如微生物一般，被【人聯】這個龐然大物捕獲。
意識被磨滅，只剩下本能，在【人聯】的壓迫下，被迫獻出自己的能力。
但關鍵的是，災難級怪談往往不止有一個能力。
想要有指向性地拿到預想中的能力，必須取悅它們殘存的靈，這亦是監控部門設立的意義之一。
「這位怪談，是重點項目之一。」
「若是能拿到它那詭異的不死能力，對現在日益吃緊的前線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喜訊。」
甚至，【人聯】的傷亡率可能都會因此下降好幾個點！
「既然是類人怪談，又是尊雕塑……其他地方就曾出現過類似的怪談，只對和它同樣俊美的人類感興趣，不知這位是否也是一樣？」
女人一聲令下。
立刻有容貌出眾的女子，脫下制服，露出裡面的運動背心和緊實肌肉，一步步朝那尊雕像走去。
直到走到線條附近，雕像還是毫無動靜。
「換一個。」
女子退下，另一個容貌俊朗的男人走上前，做出了和女子同樣的動作。
雕像還是毫無動靜，不，它往後退了一點。
「不吃這套麼……」
女人腦海中正在搜尋類似的案例，試圖套用。
沒想到，那尊雕像先一步開口了：
「你們，動了我的信徒？」
在蘇遠的感知中。
不斷有光點，離開了他的地界。
那些信徒，正在被人帶離。
如此一來，即使蘇遠仍處於地界中，也無法藉助他們的大腦復活。
「不錯……雖說他們已經誤入歧途，但說到底還是人類，終歸處在『人聯』的庇護下。」
「你很渴望追隨者麼？若是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調一大批人過來，日夜在你面前跪拜禱告，如何？」
「我們人類的死刑犯在處決前，會享用一頓特別豐盛的晚餐，被稱作『斷頭飯』。」女人淺笑一聲：「對於你們怪談，『人聯』同樣也有類似的臨終關懷。」
這也是女人的試探。
雕像沒有回覆，而是接著沉默了下去。
不僅如此，它還挪到了一個建築的角落，似是有些累了，倚靠在上面休息。
牆壁擋住了它的身影，從這個角度，女人看不見雕像的背影了。
「以為逃避和拒絕回答，便能躲過被收容的命運麼？」
女人微微搖頭，有『箱中之靈』的線條在，哪怕是一隻蒼蠅，或是毛髮，都無法越過它劃出的線條。
「嗚哇，巴拉巴拉拔蘿蔔！」
忽然間，一個站在女人旁邊的人員發了瘋，嘴裡大喊著意義不明的詞語。
「模因污染？」
女人皺眉，一手刃將其打暈，『人聯』中設有專門的治療部門，這種程度的模因污染倒不礙事。
她向遠方望去，那尊雕像詭異地回過頭來，二者對視一眼，雕像很快又把頭顱轉了回去。
「它在泄憤麼……」女人只能如此猜測道。
遠處。
蘇遠望著那個昏迷過去的人員，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模因污染，本質是依靠個體之間的精神傳播。」
「換句話說，這個線條，只能隔絕實體，無法阻隔精神……」
「這樣一來，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一行漆黑的文字，在蘇遠眼前浮現。
【入夢：作為善於蠱惑和矇騙的存在，你可以入侵其他人的夢境，或是藉助信徒之軀降臨】
偽天使的能力。
當蘇遠得到偽人之軀沒多久時，就常常被拉入伽百列的夢境中。
那時的他一無所知，望著那片朦朧的天空，只覺不安和悚然。
沒想到。
當伽百列死後，在夢境中蠱惑他人的存在，要變成自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