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達牆頂。
蘇遠的意識向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黑霧蔓延了過去。
意識剛觸碰到灰霧,便隱隱感覺到了一陣灼痛,像是被小蟲子叮咬了一口。
「黑霧,在侵蝕我?」
與此同時,當蘇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黑霧時,一行漆黑文字在眼前浮現。
【怪談:黑霧】
【檔案:由伽馬級怪談『■■山脈』堆積屍骸所誕生的衍生體,吸食者身體將會被黑霧侵蝕,同時會有極小概率繼承其中一具屍體的能力】
【提示:黑霧,是山脈擴張自己地界的手段。若你是災難級怪談的身份釋放自身氣息,它不介意分出一點地界給你,只要不超過它容忍的上限】
【註:由於『■■山脈』的特殊性,儘管只是伽馬級怪談,但一旦得知它的真名,同樣會被它所知曉】
黑霧,竟然來源於一位伽馬級的災難怪談?
得知這個消息,蘇遠心中並無太多波動。
某種意義上,黑霧籠罩北方兩座城市,也算是推動了新紀元的開啟。
不用想也能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是什麼簡單角色。
「得知它的真名,同樣也會被它知曉……這些塗黑的方塊,算是對我的保護麼?」
所以,這些黑霧,某種意義上,算是山脈那些屍體散發而出的屍氣?
想到這裡,蘇遠不禁惡寒,總覺得身上的灼熱感,是那些死去的屍體在朝他吐氣。
此刻他已經進入了黑霧深處,便微微泄露一絲『超凡病症』的氣息,黑霧分開,那股微微的異樣感也隨之消失不見。
當務之急,是尋找能入夢的目標。
蘇遠的意識也就循著黑霧,不斷向前飄去。
黑霧不僅具備侵蝕的能力,還將蘇遠的感知範圍削減了。
同樣受到限制的還有【人聯】,蘇遠一路飄蕩,不見任何一個身穿制服的人類,只有形形色色的詭譎生物。
「黑霧內,果然是怪談的世界。」
正思忖著,前面忽然傳來幾道隱隱的低吼。
蘇遠眯起眼睛,看到了前面有兩頭怪物正在僵持著。
那些怪物體內也有淺淡的光點,換句話說,它們同樣能作為蘇遠入夢的對象。
那就來……試一試?
……
「嗚吼——」
黑霧內,一處布滿岩石的平地上,一隻似羊生物正站在上面,刨動著前蹄,對身前不遠處的另一個怪物發出嘶吼警告。
似羊生物身上掛滿了傷痕,暗紅的血液在地上淌出一片血泊。
對面那個長有犄角的怪物同樣也好不到哪去,粗重地喘息著,凸起的眼睛死死盯著似羊生物。
它的背後,縈繞著一團淺淡的灰色霧氣。
「嗚——」
似是終於找到了時機。
似羊生物正要向前猛撲,動作卻猛然止住,兩眼上翻,口吐白沫,竟是直接昏睡了過去。
「吼……?」
見狀,站在它對面的犄角怪物發出了疑惑的叫聲,過了許久見那似羊動物還沒有動靜。
但它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而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在靠近似羊動物時,見它進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可那似羊動物還是沒有動彈,犄角怪物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嘴巴不可思議地張開,幾乎成了血盆大口,要將似羊生物吞食。
可下一刻,它卻如似羊生物先前一般,所有動作停了下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見到這一幕。
盤旋於怪物後方的灰霧,微不可察地動盪了下。
黑炁望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心中滿是驚疑。
這是黑霧外圍區,雖然離【人聯】的那堵牆隔得不遠,卻也是少有的適宜黑霧生物居住的地方。
在黑霧的侵蝕中,不少動物和植物都發生了變異,淪為了它的眷屬,也獲得了一些詭異的能力。
那兩頭怪物,就是在黑霧侵蝕下誕生的畸變生物。
黑炁原本還想等它們兩敗俱傷之後,再出手解決,帶回族中充當食物。沒想到,兩個竟然雙雙倒下了。
「看樣子,它們應該陷入了昏迷,我現在出手,應該能直接拿下它們……」
思慮了一會後,黑炁還是放棄了這個舉動,轉身離開。
不僅如此,他控制著身形,讓自己的氣息更加內斂。
在黑霧裡,毫無徵兆發生的詭異事件,往往都象徵著危險、死亡。
黑炁離開了。
在他離去後不久,一道聲音緩緩在兩具詭異生物的屍體上空盤旋:「竟然不行麼……」
望著底下這兩具腦袋爆開的屍體,蘇遠頗有些無奈。
就在剛剛,他短暫地催動了一下『超凡病症』,讓這兩頭怪物陷入昏迷後,便入侵了它們的夢境。
時間緊迫,蘇遠也就沒有過多拖延,直接利用伽百列的『蠱惑』能力,將這兩頭怪物在兩秒鐘內轉化為自己的信徒,然後直接藉助它們的軀體降臨,試圖一步到位。
但結果顯而易見,失敗了。在蘇遠嘗試降臨的時候,它們的腦袋直接爆開了,紅白的液體飛濺一地。
「降臨,需要容器。」
「孱弱的容器無法承載我的精神,我得挑選一個精神和力量都合格的容器。」
這下,蘇遠算是體會到伽百列當時的感受。
容器若是太過脆弱,在自己降臨的那一刻便會直接爆炸,難怪它要給一部分的偽天使之軀給自己,原來是怕他爆了。
「難道我要復現伽百列當時的操作?賜予對方一部分災難級怪談的精神和肉體……反正最後都是我受益。」
「當然,如果容器本身的精神和力量就達標自然更好,剛剛那縷飄過去的灰霧就很不錯……」
思緒間,蘇遠的意識沿著黑炁離開的方向飄蕩。
在入夢時,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
若是路上沒有其他合適的載體,那直接選擇那縷灰霧算了。畢竟,在方才感知到的東西中,對方的精神比那兩頭怪物高出了不少,應該是一個合格的載體。
一路遊蕩。
幾棟矗立在黑霧中的房子,出現在了蘇遠眼前。
到處都是孱弱的老人,與臉色枯敗消瘦的年輕人,那縷灰霧顯化身形,凝成了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披灰袍的男人。
「這是今日的成果,喊人將這些煮了,分一碗給崇弟吃。」
黑炁疲憊地將一頭野豬模樣的怪物擱在了地上,那頭怪物肚子破開了口,顯然已經死亡,正是他在路上打的獵。
「奇怪,總感覺隱隱有什麼不對勁……」
黑炁皺了皺眉,自從他離開那兩頭怪物昏迷的現場後,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跟了過來。
這異樣感出自直覺,可將感知鋪開後,卻什麼也沒感應到。
歸來途中,頻頻用眼角餘光掃視後方,什麼都沒看到,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是錯覺麼?」
黑炁吞了口唾液,於心間祈禱真是如此。
畢竟,詭異的感覺往往意味著危險與死亡,如果不是錯覺……
不是錯覺,又能怎麼辦呢?
壓下心中不安,黑炁推門,進了胞弟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