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落地。
艙門打開以後,小虎跟著人群走下飛機。
雙腳踩上洛杉磯國際機場地面的那一刻,他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安全下飛機了。
護照沒有出問題讓他鬆了一大口氣。
下一刻,常年養成的肌肉記憶便開始催促他儘快離開機場。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
人臉識別、治安巡邏、入境記錄,每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壓低帽檐,混在一群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中間,朝出口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起來平穩,右臂卻始終藏在寬鬆的外套下面。
阿克謝留給他的傷,到現在都沒有恢復。
同一時間。
鵬城,臨海別墅。
陸一北正靠在沙發上打遊戲,剛準備開始下一局,阿克謝便拿著平板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
「Boss!」
「我好像逮住那個碧崽汁了!」
陸一北手裡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你怎麼逮住他的?」
「寧市那邊不是連根毛都沒找到嗎?」
阿克謝把平板放到茶几上。
屏幕左邊是一張用炭筆畫出來的人像,右邊則是一張機場攝像頭截取的旅客畫面。
兩張圖擺在一起,輪廓確實極為相似。
「回到鵬城的這幾天,我也沒什麼事情做。」
「我就一直回憶那個人的體態、容貌,還有他出手時候的一些動作。」
「然後把他的樣子畫了出來,傳給了黑水總部。」
「總部把圖像分發到了我們的海外情報渠道。」
「剛剛洛杉磯機場的攝像頭觸發預警。」
「出現了一個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的人。」
陸一北看看屏幕,又看看阿克謝。
「你還會畫畫?」
「當然。」
阿克謝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知道的,Boss。」
「我在服役以前是美術生。」
「會一點繪畫技能,很合理吧?」
陸一北沉默了兩秒。
他以前一直覺得阿克謝這身肌肉和美術生三個字,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但想到喬納森都能坐在辦公室里看礦工挖金子,歐文都能帶人去緬北冒充華格納,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合理。」
「合理合理。」
「超級合理!」
「但是是誰教你中文的,詞彙不錯!」
阿克謝回答道。
「網際網路,華國的網際網路真的是太精彩了。」
陸一北把遊戲手柄扔到旁邊。
「算了不重要,趕緊給我把人按了!」
「要是真的是哪個殺手,我給你們小隊五百萬獎金。」
阿克謝的眼睛瞬間瞪大。
「五百萬?」
「你們六個人自己分。」
「Boss你真英明!」
阿克謝連一秒都沒有耽誤,拿出加密手機,在任務確認頁面上點了一下。
洛杉磯國際機場。
小虎距離出口只剩下不到幾十米。
兩名機場治安員忽然從側面走了過來。
「先生,請等一下。」
小虎停下腳步,視線迅速掃過周圍。
出口。
監控。
巡邏人員。
人群密度。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判斷出,這裡不是適合反抗的地方。
其中一名治安員看了一眼手裡的終端,又抬頭核對他的臉。
「很遺憾,先生。」
「你被捕了。」
「跟我們走吧。」
小虎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的身體剛剛向前半步,那名治安員已經拔出手槍,槍口直接頂住了他的胸口。
「別動。」
另一名治安員也從側面舉起武器。
帶頭的人咧嘴一笑。
「歡迎來到美利堅,先生。」
小虎最終沒有出手。
他很清楚,在機場裡襲擊持槍治安員,自己連門口都走不到。
幾分鐘後,他被戴上手銬,從工作人員通道帶離航站樓。
機場外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身沒有任何單位標誌,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小虎腳步微微一頓。
這不是當地治安局的車。
兩名治安員卻像沒看見他的反應,直接把人押到商務車旁。
車門從裡面打開。
一隻手伸出來,將小虎拽進車內。
治安員剛剛完成交接,副駕駛的車窗便緩緩降下。
一個厚厚的信封被遞了出來。
帶頭的治安員接過信封,當場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整整齊齊塞滿了富蘭克林。
他把信封湊到鼻子旁邊,深深聞了一口。
「啊……」
「這就是富蘭克林的味道。」
「這個老男人真讓人喜歡!」
他對車裡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Sir。」
「下次有活還找我。」
「我隨時為你服務。」
商務車裡沒有任何回應。
車窗緩緩升起。
車輛直接駛離機場。
治安員還站在原地,揮手目送了很久。
而商務車內,小虎的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車門剛剛關閉,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周圍坐著幾個人,一個砂鍋大的拳頭便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
緊接著是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狹窄的車廂里,拳頭從不同方向不斷落下。
小虎的右臂本就重傷,腰肋也沒有恢復,根本組織不起有效反擊。
短短一會兒,他已經結結實實挨了十幾個砂鍋大的拳頭。
整個人被打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誰知道他會來到美國?
又是誰能讓機場治安員直接把他交給一輛沒有標誌的商務車?
一個念頭忽然從小虎心底冒了出來。
不會是秦大哥要滅口吧?
可他很快又覺得不太可能。
秦正岳如果真想讓他死,早在魔都這麼多年就有無數機會。
又何必養他這麼多年,給他和家人那麼優越的生活?
更沒必要費這麼大力氣,把他送到美國再動手。
那抓他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