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陸一北忽然想起什麼，衝著已經準備起身的顧清禾說道：「你今天就別去上班了。」
顧清禾回頭看他。
「明天需要你出席一個小小的活動。」
「什麼活動？」
「跟桂省那次差不多的活動。」
顧清禾剛走出去兩步，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轉身一把抓住陸一北的手。
「什麼意思？」
「別緊張。」陸一北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一次包沒有危險的。」
「那什麼活動能讓你專門強調沒有危險？」
「那地方別說殺手了，蒼蠅能不能飛進去都另說。」
顧清禾狐疑地看著他。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我作為董事長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每天都在騙我。」
「那叫驚喜。」
顧清禾懶得和他爭，抱起靠枕往樓上走。
「行吧。」
第二天一大早，臨海別墅二樓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陸一北！」
「開門！」
「你給我出來！」
陸一北睡得正香，被那聲音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他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才剛過七點。
門外的顧清禾還在繼續拍。
「好你個陸一北，我看你濃眉大眼的，專門坑我是吧？」
陸一北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過去把門打開。
「怎麼啦，顧總裁？」
顧清禾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OL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亂，手裡還捏著一份裝訂好的活動流程。
她的妝容和衣服都很正式，只有眼神里的火氣說明她一大早已經氣了很久。
「這就是你說的活動？」
她把手機上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陸一北胸口。
「你昨天說得那麼不經意，我還以為就是一個普通簽約會，最多有幾個領導過來露個臉。」
「結果你看看！」
顧清禾翻開第一頁，手指在主辦和出席單位那一欄快速點了起來。
「粵省海陸空指揮部！」
「粵省人民政府！」
「桂省人民政府！」
「桂省海油！」
「羊城衛視！」
「鵬城衛視！」
她越念越快，最後直接把文件往陸一北懷裡一塞。
「這種活動是我能參加的嗎？」
「我在網上看到這些名字，都得先在評論區打一句誤闖天家。」
「再看看出席人員名單，最普通的都是廳級負責人，往上還有將領和半個封疆大吏。你讓我穿套衣服過去，對著鏡頭笑一笑，然後在文件上簽名？」
陸一北低頭掃了一眼流程。
「不然呢？」
「你自己去！」
顧清禾氣得胸口起伏。
「我最多陪你到門口，進去以後你自己解決。」
陸一北把文件夾合上，臉上的笑意一點沒變。
「說完了？」
「沒說完！」
「那你繼續。」
「我還沒……」
陸一北伸手按住門邊，語氣突然變得像在辦公室里下達通知。
「董事長命令你出席。」
顧清禾頓時卡住。
「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你只需要對著鏡頭笑嘻嘻，把你的大名簽下，然後合影。」
「全程有工作人員引導，發言稿也有人準備。這麼輕鬆的工作，多少人想找都找不來。」
顧清禾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繼續反駁。
陸一北已經往後一退。
「換衣服，十分鐘後出發。」
「陸一北你……」
房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上。
顧清禾站在走廊里，盯著門板看了幾秒，氣得抬腳輕輕踢了一下。
「老闆了不起啊？」
然後又自己補充了一句。
「好吧。老闆確實了不起。」
顧清禾氣笑了。
「你讓我去，自己躲在家裡？」
「你等著，回頭我就把你的名字寫在發言稿第一行。」
「隨便寫，反正我不出席。」
顧清禾還想繼續罵，房間裡卻沒了動靜。她只能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樓下，北辰的行政車和隨行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候。
顧清禾一路罵罵咧咧地坐進後排，司機默默升起前後排隔音板，旁邊的行政助理則把視線牢牢放在手裡的流程表上，生怕觸了霉頭。
「說得倒是輕鬆。」
她把活動流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簽字，合影，笑一笑。你怎麼不自己去笑？」
她說完，又低頭給陸一北發了一條消息。
「你最好祈禱今天一切順利。」
幾秒後，陸一北只回了六個字。
「董事長相信你。」
顧清禾哼了一聲。
「所以就把我推到前面？」
「我看是老闆躲在幕後，牛馬替你擋槍。」
「放心，你可以直接賭他們槍里沒有子彈。」
「顧總，今天不會安排記者自由提問。」
顧清禾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流程里已經寫明了，媒體只負責現場報導和合影，不會臨時增加採訪環節。」
「法務和公關都審核過了。」
顧清禾低頭看向文件，發現最後一頁已經標註好了簽字位置，旁邊甚至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寫著她需要說的三句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文件收了起來。
「我先說好，真有人問我不該回答的問題，我就說回去請示董事長。」
「這樣最好。」行政助理連忙點頭，「陸總交代過，任何涉及北辰實際控制、海外項目和股東安排的問題，都不接受現場回答。」
顧清禾盯著那張便簽，忽然有點明白陸一北為什麼一定要把她推到前面。
她負責出席、簽字和接受鏡頭，陸一北則繼續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掌握真正的決定權。
「這個幕後老闆，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
她低聲罵了一句，卻把文件收進了手提包。
車隊駛過幾道檢查點，沿途的警衛和工作人員明顯比平時多了不少。顧清禾看著窗外越來越嚴整的崗哨，剛剛放下去的心又一點點提了起來。
司機在前方放慢車速。
「顧總，到了。」
車停在省委大院指定入口。
顧清禾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莊嚴的院門，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
隨行工作人員快步跟上，在她身後低聲提醒流程。
顧清禾深吸一口氣，獨自走進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