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該不會是蘇婉這丫頭真自爆了吧！」
林墨面容一沉，走進土圍子。
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
這群小姑娘立刻把林墨圍在中間。
「我說林墨！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我們等你半天了！」
「哎呀！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幫忙呢！」
「對對對！林墨你這會有空麼！」
這一下林墨樂了。
「哎呦！咋了？要我幫忙，也不能十個全讓幫吧！！！」
「俺林墨身體就算是再好，一次來十個也扛不住啊！」
眼看林墨嘴上不饒人。
朱林立刻從人群里擠出來，到他身邊解釋了幾句。
原來今天是縣裡逢集的日子。
她們這群姑娘，就想去大集上補充點生活必需品，順便湊湊熱鬧。
只可惜，馬車借到了，可誰也不會趕車。
所以，十個大姑娘，只能眼巴巴的等了林墨一個早上。
「我當是什麼事呢！不就是趕車麼！」林墨大手一揮。
「走！老子今天就帶你們這10個娘們兒進城趕集去。」
馬車上了路。
其他九個女生，全都窩在後面的車廂里。
反倒是朱林紅著臉坐到了林墨旁邊，一根小手指悄悄勾住了林墨的小指頭。
至於蘇婉，則坐在牛車最後面，離林墨最遠的地方。
顯然，她是被林墨昨天給整怕了。
根本不敢靠近林墨。
看到這一幕，林墨呵呵一笑。
這小蹄子，還得慢慢訓。
不過，還是俺家的朱林懂事。
看到朱林用小手指勾著自己，那想牽手卻不敢牽的模樣。
林墨直接把她整隻手攥在掌心裡。
甚至趁著別人不注意，抬手親了她的手背一口。
還是那句話。
你們這群女知青找俺幫你們趕車！
咱林墨怎麼也得收點利息吧！
........
馬車到縣裡的時候，集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
賣山貨的老鄉蹲在路邊，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整個集市上都飄著旱菸葉子和烤紅薯的味道。
林墨拴好馬車，約好集合時間，10個姑娘便四散開來融進了人流里。
至於朱林，則老老實實地留在林墨身邊。
「早上吃飯了麼？」林墨問。
「喝了點紅薯稀飯。」朱林紅著臉回答。
「那玩意哪能頂餓？走！爺帶你下館子去！」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拉著她來到鎮上的國營飯店。
掀開門帘進去。
一股子煤球爐的氣味撲面而來。
此刻已經是九月末，不少地方已經開始生火取暖了。
林墨手裡拿著王文華留下的800多塊錢遺產。
點起菜來，自然毫無顧忌。
地三鮮、鍋包肉、豬肉燉粉條子配酸菜白肉、外加一份疙瘩湯！
這叫什麼。
這叫：「四菜一湯，吃到中央」！
對於兩個人來說，在這個年代點這麼多菜，簡直堪稱奢侈。
朱林還有些不好意思。
反倒是林墨笑了笑。
「吃不完打包帶走不就得了，明天剩菜倒在一起煮煮，這個是上好的大席折菜！」
然而，菜還沒端上來。
林墨卻從余光中看到，蘇婉那個瘦小的身影。
就蹲在國營飯店門口的台階上。
她本來就瘦瘦小小，此刻蹲在那裡，看起來更加可憐。
朱林順著林墨的目光也看見了她，心裡一軟，走出去把她拉了進來。
「蘇婉！進來坐，外面多冷啊。」
蘇婉低頭走進來，卻根本不敢多看林墨一眼。
自從昨天威脅林墨失敗，反而被林墨拿捏之後。
她現在見到林墨就像耗子見了貓，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倒是林墨微微笑道：「喲，蘇大小姐，你家可是在江南開醫院的主兒，怎麼也淪落到連飯都吃不上的地步了？」
這話一說，蘇婉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我爹和我娘都被打成了黑五類，現在在西北戈壁灘上拉石頭...」
「他們是心疼我，花了好多錢托關係，這才把我送到北大荒來。
當時他們勸我說這裡苦歸苦，好歹能吃上飯，不至於餓死人....」
話說到這兒。
她的聲音斷了。
因為「餓不死人」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北大荒確實餓不死人，可不代表不挨餓啊。
她蘇婉從小錦衣玉食。
喝的是牛奶，吃的是麵包。
結果來了北大荒之後，伙食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野菜熬大碴子粥。
這個落差。
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隨著東北天氣漸寒，但凡有能力的知青家裡，都會給孩子寄來越冬的衣物、棉被。
然而蘇婉的爹娘自身都難保，哪裡能給她寄補給品？
現在，蘇婉身上的棉襖比林墨的還慘，可謂是補丁摞補丁。
正如林墨之前所說，真不給這丫頭補一補，她只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很快。
飯菜上齊。
許久沒下館子的朱林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
反倒是蘇婉端著飯碗，不敢亂動，而是眼巴巴的看著林墨。
一旁，朱林一愣，下意識道。
「蘇婉，你咋不吃啊！」
看著蘇婉老實巴交的樣子，林墨意識到什麼。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鍋包肉，這才道。
「行了！開飯吧！」
看到林墨動了筷子，蘇婉這才狼吞虎咽起來。
一時間。
林墨眼神微眯，他知道在以前大家族裡，一家之主不說吃飯，家裡的妻妾兒女根本不敢先動筷子。
而現在，蘇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得了自己的允許，這才敢吃飯。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小騷蹄子已經開始服軟，認同自己這個『男主人』的身份了！
行！
有了這一點。
就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
吃完飯出了門。
朱林在街上沒走幾步，就被隔壁鎮的幾個相熟的女知青認了出來，拉著她一塊兒去逛供銷社。
朱林回頭不舍的看了林墨一眼，顯然不想和林墨分開。
倒是林墨很灑脫的沖她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難得和朋友見一面，你們就去逛逛吧！」
「我在這邊等你就好。」
朱林一走，街上就剩林墨和蘇婉兩個人。
蘇婉跟在林墨身後，有些手足無措。
反倒是林墨，沖她一歪頭。
「走，跟我去個地方。」
蘇婉心裡咯噔了一下，可嘴上卻不敢問。
她心裡清楚。
昨天在溪邊，自己已經作過一回了。
結果差點把自己作死。
今天要是再作一次。
林墨只怕真的會徹底不管她。
到那時候！
她又得回到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所以，現在這個情況就是，林墨讓她幹啥，她就只能幹啥。
悶著頭跟在林墨身後。
一連穿過幾條巷子，眼看著越走越偏，蘇婉只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明白，林墨為啥會帶自己來這種僻靜的地方。
然而，當林墨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房門之後。
蘇婉傻眼了。
「林墨，你在鎮上有房子？」
林墨回過頭來，也不解釋，只是嘴角微微一翹，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問那麼多幹啥？」
「麻溜的，爬炕上去！」
聽到此言！
蘇婉渾身一僵，耳根子燒得通紅！
可是，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家庭地位。
只能咬著嘴唇。
一聲不吭的脫了鞋，乖乖爬上了炕。
........
一個小時後。
朱林拎著新扯的幾尺花布和兩包麥芽糖，回到了集合地點。
遠遠就看見林墨蹲在馬車旁邊曬太陽。
至於蘇婉，則窩在車板上，雙手捂著屁股，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蘇婉，你咋了？不舒服？」朱林爬上牛車，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蘇婉動了動嘴唇，沒等出聲。
一旁，林墨就已經笑道。
「她啊！好久沒吃葷腥，今天中午吃多了，肚子有些滑腸了！」
蘇婉不敢反駁，只衝朱林點了點頭。
「對...我吃多了不舒服！」
聽到這，朱林又好氣又好笑：「你也是，再好吃也不能往死里撐啊。」
聽到這，蘇婉都快要哭了。
她埋怨的瞥了林墨一眼。
自己的腚為什麼會痛，林墨比誰都清楚。
而且！
他剛剛竟然還笑嘻嘻的拍了照片。
天吶！
蘇婉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跑不出林墨的手掌心了。
等其他女知青陸陸續續到齊。
林墨便揮了揮鞭子，趕著馬車往回走。
女人就是不一樣，原來在知青點，因為吃不上飯，一個個唉聲嘆氣。
現在逛了半天街，反而精神奕奕。
他媽的，這些娘們逛街不累麼？
晚飯後。
女知青點裡熱鬧了一陣。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著集市上的見聞。
反倒是蘇婉一個人窩在被窩裡休息。
今天下午那一通折騰，她的身子骨到現在還跟散架了一樣。
可是這還沒完。
林墨臨走時對她說過，晚上吃完飯，有空去男知青點坐坐。
這是去「坐坐」麼？
這分明又要去遭罪去了！
她一時有些遲疑。
可最終不敢忤逆林墨的命令。
眼看天色漸黑，玩了一天的眾女都準備洗漱休息。
她一咬牙，打算趁大家不注意時，悄悄溜去林墨那裡。
然而！
鞋子還沒穿好，她就看見朱林已經躡手躡腳的推門而出。。
蘇婉先是一愣，然後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湧上心頭。
她重新蹬掉鞋子，往後一仰倒在鋪上，抱著被子差點笑出聲來。
「還是朱林姐姐好啊！」
「她去了！」
「我不就躲過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