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清早。
林墨還在炕上睡懶覺,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他套了件毛衣,塔拉著鞋出去一看。
只見蘇婉正蹲在井台邊上,擼著袖子在給自己清洗那件沾了血漬的棉襖。
一邊洗,她還一邊念叨。
「哎!這新做的棉襖才穿了幾天,就弄成這樣!」
「棉襖沾了水,就不保暖了!」
林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副賢惠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婉,你別洗了,這件棉襖咱不要了!」
啐!
蘇婉聽見動靜回過頭來嗔道:「你真當你是富家少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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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好的新衣服,哪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這裡其實還有些新棉花,大不了再做一件。」林墨還真沒瞎說。
搞定馬場正夫的那晚。
他把彈棉花鋪里彈好的棉花,捲走了一大半。
現在林墨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棉花!
他走過去摟住蘇婉後腰。
「不行,我今天去扯點布!」
「你們江南女子不是個個都會針線活的嗎?」
「到時候,你幫我再縫一套新棉衣。」
蘇婉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發癢,縮了縮脖子道。
「你快撒手,被其他人看到了可咋辦?」
此時,蘇婉心中害怕,女知青們現在都去上工。
可要是有人臨時有事,忽然折返回來。
她和林墨的事情,就得瞬間敗露。
倒是林墨,絲毫不帶怕的。
「暴露了好啊!」
「到時候,你就和你琳姐姐一起搬到男知青點住!」
「就你那屋,十個人擠兩張炕,當真不如俺這大床房好!」
蘇婉雖然一陣意動。
可到底不敢做主。
她低聲道:「我得聽朱林姐的,她是大婦,家裡的事情,得要她點頭!」
嘿!
不愧是資本家出身的孩子。
居然懂這個。
林墨立刻道:「你家裡是不是就是這個情況啊!」
蘇婉點點頭:「我爹解放前娶了三任姨太太,解放後雖然根據官家要求辦了離婚,可是幾個小媽一直沒有離家!」
離婚不離家!
繼續和三個姨太太住在一起。
沃日!
自己的老岳頭,當真是洪福齊天啊。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蘇婉的轉變為什麼這麼快。
她家裡就是這個情況。
給人當小!
她是一點芥蒂都沒有。
「行!」
林墨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站起身來。
「那我今天就去鎮上扯塊布回來,晚上讓你琳姐姐也過來,一起給老子做衣服。」
說干就干。
林墨找孫德勝借了自行車,一路直奔高台子鎮。
到了供銷社的時候,栗萍正在上班。
看見他進來,這妮子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來。
「林墨!你今天咋有空來了!」她道。
倒是林墨,拿出照相機晃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去林場那邊采採風麼!」
「我今天帶了相機,去給你拍點照片!」
之前,栗萍已經跟林墨提了好幾次。
說想去林場那邊看看秋天的白樺林,讓他給自己拍幾張照片。
今天正好借著買布的由頭,把事情一塊兒辦了。
秋天的東北,是最美的季節。
滿山的白樺樹葉,化作金色的波濤。
風一吹便簌簌的飄落。
地面上,落葉厚厚的一層。
踩在上面,就如同踩在地毯上一般。
為了能夠出片。
栗萍特地換了一件紅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用髮夾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林墨端起那台海鷗相機,刷刷的給她連拍了好幾張。
栗萍的眉眼不算驚艷,卻有著一種鄰家姑娘的溫婉和自然。
嗯!
如果說。
朱林身上泛出的是人間富貴花的貴氣。
蘇婉身上展露的是江南美人的靈動。
烏吉娜是山林中狂野的野性美女。
那栗萍就是給人一種鄰家小妹的溫婉。
在她身邊,你不需要算計什麼,也不需要思考什麼。
只要靜靜的陪伴就好。
這份感覺放在後世有個特別的名詞。
那就叫「初戀臉」!
清純!甜美!青春洋溢!
看著栗萍嘰嘰喳喳的興奮模樣。
林墨也感覺到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走!上次買的膠捲也拍完了,這次正好一塊兒找老趙補給一批。」
「順便問問他,能不能把你的照片加急洗出來!」
兩人騎著車到了鎮上照相館。
老趙一看是老熟人,二話不說就幫忙加急沖洗。
也不知是真夸,還是假恭維。
老趙拿著洗出來的照片不住的說。
「哎呦呦!林墨,你是真會拍!」
「你看!你把栗萍小姐都拍成電影明星了!」
只見相紙上,栗萍站在白樺樹林下,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她的臉上,當真是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哇!林墨你這技術也太好了!」
此刻,看到照片拍成這樣。
栗萍異常興奮。
一時忘形,她竟然轉身直接摟住了林墨。
摟完之後。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連忙鬆開手,退了兩步。
倒是林墨嘿嘿一笑。
老子的拍照技術好,是沒錯!
但是,老子有另外一項技術更好!
這一點,朱林和蘇婉那是有口皆碑的。
從照相館出來,林墨這才提了扯布的事。
栗萍二話不說就帶他回了供銷社,從櫃檯後面翻出了一匹土黃色的卡其布。
「這卡其布最結實,樹枝刮不破,石頭蹭不爛!「
「我在京城,看過不少老幹部都用這布料做成獵裝!」
「穿進山里打獵最合適!」
草!
林墨也沒想到,這大東北的小鎮上,居然還有卡其布。
要知道,東北獵人上山打獵,基本都沒有專業的狩獵服,都是穿著一身破棉襖或者舊羊皮子就上了山。
有些時候,進了密林子。
那些帶鉤子的土條子樹會把土布劃開,把裡面的棉花勾出來。
反倒是這卡其布,土黃色的顏色和環境色極為相似。
而且防風防水,針腳細密。
所以從一戰開始,就有不少英國貴族,把這種布料做成專業的獵裝。
所以,林墨也不客氣,直接用布票和錢扯了七尺布,準備做一套衣服褲子。
林墨之前從王文華那裡弄了800多塊錢,結果零零碎碎花出去了100多。
本來還怕坐吃山空。
結果弄死了馬場正夫這個鬼子老特務,把他三十年的積蓄全部卷包會。
除了大量的糧票、布票和300多塊現金之外。
更重要的是還有3條小黃魚。
現在,林墨手裡的現金足有1000多塊,糧票也有200多斤。
說他是整個紅旗林場的『首富』都不為過。
因為昨天在鄂倫春部落里把糖果散完了。
林墨直接掏出現金,又補充了一些糖果、土菸絲和散酒。
此刻,天色已經擦黑。
林墨提出要送栗萍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在土路上,一股莫名的情愫開始滋生。
到了栗萍所在的知青點門口,林墨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往懷裡一帶。
栗萍還沒反應過來,林墨的嘴唇便已經落了下來。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