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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抱女人過大街,也可以體面光鮮

2026-10-14 21:58:54 作者: 莫問莫非

  師爺帶著紙筆進來了。

  趙顯真說了七件案子……

  奪人田產的,奪人商鋪的,趙城強搶民女的,殺人放火的……

  這些案子,本身真實存在。

  當年也是報過官的。

  只不過,趙家千方百計擺平了。

  今日,趙家家主重新說了出來,完全推翻了先前所有對趙家有利的證詞,他還唯恐不夠,將好幾起以前沒人發現的殺人事件報了出來,只不過,殺人兇手永遠只有一個人,他兒子趙城!

  反正這個兒子總是得死。

  殺一個人也是死,殺十個人還是死……

  記錄的師爺都傻了。

  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這人對自己兒子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杜春林眼睛全程都是閉著的。

  如果他是一個心無雜念的清官,他必須承認,趙家即便真的夷三族,也是絲毫不用同情,這個家族,真的是壞事做盡。

  但是,官場如染缸。

  只要身入其中,就做不到心無雜念……

  他多少還是得買一些面子,比如說北溪王,比如說……

  行了!

  事情到此為止了!

  

  憑這些罪證,判趙家一個家產充公,判趙城一個菜市斬首,完全夠了……

  視線轉到醉花陰,解語閣。

  花語永遠都是那麼慵懶。

  她似乎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的那種人。

  這也許是因為她的性格,也許是因為她太了解男人,她在軟榻上這麼一斜躺,全身上下,哪哪兒都是誘惑。

  所以,她也就習慣了這種姿態。

  而她旁邊的另一名女子,就是另一種姿態了。

  這名女子就是御史大夫劉章的女兒,劉纖微。

  劉纖微習慣的姿勢是靠窗而坐,手捧古卷,指尖在書上輕盈流動,書香氣在她眉間瀰漫開來。

  閣中今日已經來過一撥人了。

  她不曾在意,她目光似乎在書上,但是,她的心思卻還在一首詞上……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這怎麼可能是他的詞?

  他一個紈絝,都不讀書的紈絝,怎麼可能寫得下如此入骨入心的千古名篇?這個「不懂」在她心中糾結了一天一夜了,始終沒有答案。

  閣簾一卷。

  風起香來。

  劉纖微視線從書上移開,就看到了那個叫「傾城」的姑娘。

  「傾城……」花語嫣然一笑:「你昨日跟蹤歐陽公子而去,可有些收成?」

  收成二字,用得頗為巧妙。

  拿到一首新詩是收成。

  解開一些困惑也是……

  傾城坐下,接過侍女遞過來的一杯茶:「花語你可能比較在意他有沒有在侍女身上玩名堂,我告訴你這完全不用在意……遲早的事!」

  劉纖微眉頭微皺。

  她並不喜歡這類玩笑話。

  她是斯文人。

  她一直覺得,玩女人的男人是紈絝,而玩侍女的男人,在紈絝隊列中,也是比較沒出息的。

  花語倒是真有些興趣:「為什麼說遲早的事?他喜歡這種類型麼?」

  「跟他喜歡哪種類型有關係嗎?跟他做的事相關!」傾城道:「知道昨天他抱著的侍女為什麼哭嗎?因為這侍女的爹爹被人打死了!她是去奔喪的!」

  啊?

  花語和劉纖微同時一呆。

  侍女被一個紈絝抱著招搖過市,無論怎麼解釋,都是花邊。

  但是,她偏偏給出了一個唯一不花邊的答案。

  奔喪!

  只需要一個奔喪,侍女在馬上掉眼淚就甩掉了花邊的觀感,變得正常了。

  而為啥要他抱著?


  因為侍女誰會騎馬啊?

  主家因為侍女爹爹死了,專程送侍女奔喪。

  這還下流下作嗎?

  這不分明是體恤下情,善良寬厚嗎?

  「侍女有喪,主家親赴。」花語嘆口氣:「昨日我還在想,他這次縱馬鬧市有沒有一個體面點的理由?現在這理由可不就來了嗎?不僅僅是體面,甚至還彰顯聖道光輝。」

  傾城道:「表面上的文章如果體現聖道光輝的話,後續才真正體現光輝!他以一顆丹藥救回了侍女的爹爹,喪事當場變喜事。這位侍女真可憐了,原本就是人家買的,身上啥都沒有,這下憑空來上一場救父之恩,小侍女能怎麼辦啊?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給他生八個兒子了,要不然,怎麼報得完這層層疊疊的恩……」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遲早」的原因。

  因為侍女難報主家恩啊……

  花語妙目流轉:「現在我才真正相信,眼睛看到的,真不一定是事實。」

  發出這聲感慨時,妙目投向了劉纖微。

  這句話,她似乎是自身的感嘆,又似乎是對劉纖微的某種勸告。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

  他人口中傳來的,更加具有不確定性。

  你對歐陽奕的固有印象,是不是也得變一變?

  劉纖微心頭說「無感」那肯定是假的,但她依然保持沉默……

  傾城可不知道這個昨天才第一次見的劉纖微是什麼來頭,更不知道她跟歐陽奕之間的那點破事,她今天來,是有目的的:「花語,你當日曾有意買下《聲聲慢》原稿,現在可還有意?」

  花語眼睛一亮:「他……願意賣?」

  「是的,他需要錢,有意賣,原本已經在前往萬寶齋的路上,小妹擔心姐姐留下遺憾,勸他等一等,跑來先問問姐姐要不要。」

  花語大喜:「他在何處?」

  「在那邊!」傾城手輕輕一指,指向金水河的一段堤。

  那裡,叫白鹿堤。

  它上方的這段金水河,叫白鹿溪。

  是從京城最高學府白鹿書院流出來的。

  「婉兒!」花語道。

  「在呢!」一個丫頭一步踏出。

  「持我的貼子,請歐陽公子過來!」

  「是!」

  小婉立馬出閣。

  劉纖微心頭微微不安。

  在她家中,她第一次見到他,她絲毫沒有掩飾對他的輕視。

  他在雨夜回眸,看到了她身在長廊之上的孤傲,想必也讀懂了這份輕視。

  她以為從此以後,兩人不會再見。

  但今日,身在解語閣,他卻馬上就會來……

  一縷聲音傳入她的耳中:「不想在這裡見到他?」

  劉纖微不會傳音入密,若有若無地點頭。

  「那你到側房看會書……」

  劉纖微起身,夾著書本去了側房。

  這解語閣看著不大,其實後面的空間還是蠻大的,在側房裡,可以躲在窗簾後面,看到這解語閣中的一切。

  傾城絲毫不以為意。

  她眼中,自始至終也沒有多少劉纖微的影子,劉纖微離開,丫頭婉兒去請客了,解語閣中只剩下她與花語,正好!

  傾城身子微微前傾:「我還有一個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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