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狂野點?」歐陽奕斜目而視:「你還是覺得價定低了?」
「就是!十里香,敢賣100兩一瓶,我們的香實實在在比他們好,憑什麼就不能定100兩?若是定100兩一瓶,今天一天你知道我們賺多少嗎?十萬兩!每人十萬兩……」
「你呀,還是不懂商業規則……」歐陽奕感嘆一聲,給她上了一課。
這個時代啊,士農工商,商排在末尾,但是,商業是有學問的。
就拿這定價來說吧。
你以為價格翻十倍,利潤就翻十倍?
你為什麼不看看,天香門在京城建坊多久了,哪一天賺過十萬兩?
根本原因就在於這過高的價格,嚴重限制了他們的客戶群。
在一個壯勞力,揮汗如雨一個月只能賺二兩銀子的時代,在二兩銀子可以買到一個黃花閨女的時代,你以為有多少人拿100兩銀子眼皮子都不眨?
那得是頂級貴女!
一個「頂級」,就將絕大多數人排除在外!
你單個利潤高,客戶基數做不大,總收益還是不可能高到哪裡去。
而將價格壓低到10兩銀,看起來利潤減少了九成,但是,客戶基數卻大了不止十倍,綜合計算,我們所得的利潤更高。
此其一也!
還有其二……
這是商戰!
盈袖對十里香的商戰。
爭奪京城香水領域的一場短兵相接。
我們如果價格一樣,這場戰鬥會打得地老天荒。
而我們將價格降到他們的十分之一,他們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如此一來,盈袖這個品牌就立住了!
當前賺錢是次要的,立住品牌才是關鍵,品牌立住了,初步形成市場壟斷,你還愁以後沒錢賺?
「壟斷?」傾城公主眨巴眼睛:「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市場上,我們說了算唄……」
「欺行霸市啊?」
「這個詞兒不大好聽,但……但事實上,我們大概已經欺行霸市了。」歐陽奕眼中有一抹奇怪的光。
欺行霸市,是傾城公主關於「壟斷」的解讀。
欺行霸市,還是……歐陽奕大腦之中,一根作惡進度條上的提示詞。
是的,在盈袖香水打入京城市場的時候,這根進度條出現了,上面提示的就是:欺行霸市。
隨著香水的快速出售,隨著天香門客戶肉眼可見的大遷移。
這進度條上的作惡值一路上升,目前已經到了1600了……
歐陽奕對此深表無語。
他想美化下自己的行徑,但識海中的系統一點都不矯情,直接將他的這場商業行為,定性為「欺行霸市的作惡行徑」,他能怎麼辦?
「欺行霸市我喜歡,我太喜歡欺行霸市了!」傾城道:「可惜,我們大概只能霸十天,花期結束了,沒花兒玩了,庫存要空了,我……我習慣了日進斗金,到那個時候我可怎麼活啊?」
歐陽奕手抬起,一巴掌按在自己的額頭,眼角的餘光看著這個一臉沮喪的小公主,雖然基本無語,但是,他還是開口了:「我說你的錢癮要不要這麼大?即便只能賣十天,你也賺了十幾萬兩銀子,正常姑娘家,且不說嫁妝夠了,你兒女的嫁妝都夠了,還不滿足?」
「我是正常的姑娘嗎?我是公主!我有大計劃的,這點錢,根本不夠,遠遠不夠……」
「大計劃?」歐陽奕揪出了三個字。
傾城公主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了:「這事兒其實也不算是什麼絕密,我跟你直接說了吧,我娘手裡有一批人,我希望我娘將他們交給我,但我娘一直沒鬆口,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我娘擔心我養不活他們,若是我有了賺錢的能力,我娘知道我可以養活他們,興許也就同意了。」
歐陽奕心頭大亮……
他終於讀懂了一件事情……
她是公主,為什麼要放下公主之尊,去桃花庵跟桃妖學園林藝術……哦,不是,是在園林中修習《明王不動神通》。
原因就在這裡!
她娘手中有一支隊伍,她其實有意將這支隊伍交給女兒。
管理隊伍跟修行是兩個概念,管理隊伍需要精細。
所以,才讓傾城公主修《明王不動神通》,以此來培養她的精細。
這是一個母親的用心良苦。
然而,做母親的能夠布局過程,卻掌控不了結果。
傾城公主本身不喜歡,更兼膽大妄為,離經叛道,硬是花兩千兩銀子,將這個局給破了……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不是精細化管理的料,但自己可以砸錢啊……
只要她能賺錢,這支隊伍,至少能養活,這比啥都重要。
養一支隊伍,可不比一個家族,一個家族有十萬兩銀子,基本上就是一代人衣食無憂,養隊伍就太花錢了,如果是這個時代的特種部隊,那就更花錢了。
理解!
「哎……」傾城公主湊近了:「有沒有什麼辦法再賺點?」
「這個,還真有!」歐陽奕道。
傾城公主心跳瞬間加速:「快說!」
「還是著落在這香水上!」歐陽奕道:「這一季的鳶尾花不是快沒了嗎?但是,花朵兒可不止是春季才有,咱們可以在五丈原上,種些其他的花,如果一年四季,都有花兒開放,想想看,會是何等風光?」
傾城公主大喜:「你列個清單,我讓人去辦!」
「清單就免了吧,我直接說兩種,桂花和梅花,你安排人去採購幾萬棵樹苗,等到這批花兒全部採摘完,立即栽下去。」
「桂花、梅花要長成樹,怕是得幾年……」傾城公主皺起了眉頭。
「這就看你舍不捨得投資了,若是捨得投資,找妖族那邊弄些『萬靈露』完全可以做到當年栽種,當年開花。」
這就是這世界的妙處了。
有各種奇異的方法。
比如說妖族就有讓樹木快速生長的萬靈露,一滴下去,成長速度加快十倍百倍。
若是萬靈露夠多,甚至可以此時栽苗,明日掛果。
「有辦法就好!」傾城公主大喜:「青兒!」
一聲令下,青兒憑空出現於茶室之中,躬身見過公主……
「歐陽公子所說的,聽清了?」
「奴婢聽清了!」
「去辦!」傾城公主道。
「天色已晚,奴婢先護送殿下回府,然後立刻安排種花之事,殿下以為如何?」青兒道。
「本宮身在皇城之中,還需要你護送?」傾城公主道:「直接去辦正事!」
青兒猶豫了……
皇城之中,的確是沒有人敢對公主不利。
但是,若是公主自己失了分寸,跟男人亂搞呢?
娘娘知道了,我這個當貼身侍女的,怕是得沉井……
但是,這話兒,你讓她怎麼說出口?
罷罷,如果公主如此不自愛,自己怕是遲早難逃一劫,躲都躲不過去,還是少傷些腦筋算球……
「……是!」
青兒消失!
茶室之中,門未開,窗未啟,她憑空消失。
「五丈原那邊快收尾了,我們也不用過去了!」傾城道:「接下來,你有什麼安排?」
「我要離京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