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做什麼?」傾城吃了一驚。
「下江南!」
「在京城你日進萬兩,吃喝嫖賭都可以玩起花兒來,下什麼江南啊?」傾城很不理解。
「即便吃喝嫖賭,江南也有江南的味,咳,這個你不會懂的。」歐陽奕道。
「倒也是!」傾城輕輕點頭:「什麼時候走?」
「明天!」歐陽奕起身。
出了妙器坊,外面是一輛馬車,馬車車簾一掀,樓兒一張俏臉出現在他面前:「公子,咱們回府嗎?」
「回!」
馬蹄嗒嗒,馳過金水河畔,直入歐陽府。
妙器坊中,傾城公主嘴唇咬上了。
有了點錢,就飄了!
京城吃喝嫖賭還不過癮,竟然下江南去品不一樣的味!
小混蛋有點可惡了……
馬車中,樓兒很激動。
她的手兒一直按在腰間。
那裡,是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的巨額財富。
整整一萬八千兩銀票。
她是公子這邊的臨時管家。
負責跟公主府那邊結帳的。
一天時間,香水賣了三萬六千兩,關門之後,妙器坊的東家,直接給了她一萬八千兩,這是公子應得的分紅,這分紅其實給多了,三萬六千兩是總收益,是有成本的,而且成本還不太小,比如說500人長達二十多天的工錢、吃喝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傾城公主很大氣,成本自己一方全背了,直接給了歐陽奕一半的收益。
一萬八千兩啊……
公子富了!
整個歐陽府都富了!
富得像是做夢。
此刻坐的是別人的馬車,她不便於提及任何事情,她內心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公子關起門來說。
歐陽府,文海閣。
歐陽致敬坐在書房外的走廊中,看著歐陽奕和樓兒穿過門房,他的眼睛微微閃光。
「爹,二弟此番離家雖是長了些,為下人之喪而如此操持,深合聖道『恭謙仁愛』之道,還望爹爹予以肯定。」歐陽發輕聲道。
二弟是因為小樓父親之死而離府的。
一離就是二十多天。
時間的確是長了些。
但是,歐陽發有一個特長,那就是擅長在二弟身上尋找閃光點。
這也是逼出來的技能。
二弟次次惹爹爹生氣,若是沒這些閃光點撐一撐,只怕每天都在「亮家法」。
「你呀,對你兄弟的庇護也是深合『悌』道聖理。」歐陽致敬輕輕嘆口氣:「但你也終需明白,他不是孩子了!他需要撐起自己的一方天,躲在父兄羽翼之下,看似庇護,實是害他!」
「是!」
歐陽致敬輕輕揮揮手:「讓他過來!」
於是,歐陽奕在剛剛到達西院的時候,被兄長直接帶到了父親的書房。
歐陽致敬在書桌後面抬頭:「二十三天前,你我之間有一約定,可還記得?」
「爹爹,你要考驗孩兒功課了?」
「時間未到,為父不做言而無信之人!」歐陽致敬道:「今日只是給你一個提醒,你親口承諾的時間快到了,只剩七天!」
「我明天又要走了,七天時間估計回不來……」歐陽奕略略猶豫……
歐陽致敬怒目一翻……
以這種方式逃避功課檢測?
你個混帳小子真當老子拿不動家法?
歐陽奕識海之中,忤逆之惡進度條,如蛇抬頭……
「要不,今日就提前把功課交了吧?」歐陽奕道。
歐陽致敬怔住。
歐陽發也怔住。
「今日……背《道經》全文?」歐陽致敬眉頭皺起。
「原本是七日後再背,但是,七日後我真有事,只能今天了!第一卷已經背過了,從第二卷開始吧……」歐陽奕道:「人之道,通者為先……」
背出第一句開始,他識海之中的「忤逆之惡」進度條,戛然而止。
代表著這份作惡值,升不上去了。
如果放在從前,歐陽奕會有點糾結。
要不要刺激刺激老頭,順手弄點「作惡值」花花?
但現在,他作惡途徑多元化,對這三瓜兩棗不大看得上,根本不在意這個,一路背將下去。
片刻時間,兩千來字。
接著,四千字。
七千字。
一萬字……
歐陽致敬懵了,他手中的《道經》原版都有點小顫。
目光抬起,接觸到大兒子歐陽發的眼神,歐陽發也懵了。
二十多天前,小樓爹爹被人打死,小樓回去奔喪。
她不會騎馬,二弟送她回家。
這一去,整整二十多天沒有回來。
歐陽發有一個不方便與任何人探討的猜測,二弟這是玩嗨了啊。
江灘那邊,五丈原下,有什麼好玩的?能留住他二十多天?
大概也只有女人了。
玩小樓還罷了,畢竟是自家買來的。
若是將江灘那邊稍有姿色的村姑都玩一遍,那事情就玩大發了,朝重里說,這是強污民女,犯王法的。哪怕按最輕的處置,你將人家姑娘玩了,你得給她點補償吧?
老天作證,歐陽府真沒錢為二弟的荒唐「擦屁股」。
爹爹從兵部實權這個位置上下來,連往年從未斷過的「冰敬」(夏季補助)都沒了,家中都快沒米下鍋了。
今夜,二弟回來了。
回來就開始背書。
一背就是一萬多字。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二弟這二十來天,真的沒有玩,真的在苦讀!
可是,他這次依然沒帶書!
西院書房門依然沒打開過……
歐陽發開始抓頭了……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那一彎月牙點點西移。
終於,一個時辰之後,三萬餘字的《道經》,全部背完。
歐陽致敬手中的《道經》翻到了最後一頁,慢慢合上,目光抬起,臉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紅光:「不錯!」
兩個字。
雖然這兩個字,沒有溢出絲毫的感情。
但是,這在他與歐陽奕所有對話中,卻是最最溫和的一次。
因為他內心,實實在在激動了。
這個二兒子,記性他是真服了。
他不能表揚他,不能刺激他飄……
所以,他控制了全部的感情外溢,用平淡的兩個字結束今日的考核。
歐陽奕微微躬身:「爹爹,明日我又要走了,這次時間可能長點。」
又要走!
今日已經是五月份了。
離鄉試只剩下兩個月。
這時候還到處跑……
哪個父親能答應?
歐陽致敬臉色相當的糾結。
歐陽奕補充:「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離開家,孩兒就對書本特別有興趣,要想在接下來的這個月將《倫經》和《史經》全部背下來,可能非走不可。」
歐陽致敬臉上的肉橫著扯一扯:「《倫經》與《史經》?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