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到天大亮。
歐陽奕神識歸位的時候,突然鼻端聞到了一股香氣,盈袖的香氣。
樓兒開始灑香水了?
他眼睛睜開,好吃驚……
床邊再度出現了傾城。
傾城望著他笑……
「我說……你這次次將禮節踩在腳底……」歐陽奕道:「真不怕我爹撞見?」
「你爹若是撞見,他得在門外給本宮磕一個!」傾城公主大咧咧地道:「如果你喜歡看這樣的皇朝之禮,我把他叫過來。」
「別別……」歐陽奕趕緊止住:「你怎麼過來了?」
「你不是要下江南嗎?我陪你啊!」
「你陪我?不必了吧?」
傾城撇他一小眼:「不必?你大概還不知道,你已經被天香門的人作了標記吧?若無本姑娘陪著,你下江南,那等於一步踏上奈何橋,你若沒了,本姑娘後續一大堆的計劃找誰去?所以,現階段你想去哪裡,本姑娘都得跟著。」
「說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歐陽奕沉吟片刻,輕輕點頭:「那行吧,你先走,我起床,然後一起溜。」
傾城公主轉身了。
這就是她的迴避。
事實上,她也沒什麼好的地方迴避。
這裡,畢竟是在他家,外面還有丫頭在洗衣服呢。
歐陽奕起了床,穿了衣:「現在按照你的傳統,翻牆而遁吧!」
「好!」傾城公主一個轉身。
風起,床上的被子都掀開了,傾城目光一掃而過,二人同時翻過了院牆。
落地,歐陽奕瞪著她,一幅牙有點酸的表情:「掀開我的被子搞檢查,你真做得出來啊。」
「哪有?怎麼可能?」傾城根本不認帳:「我堂堂公主耶,怎麼可能幹這樣的事……」
「可你剛才就掀了。」
「沒掀!那是風……本姑娘修為太高了,舉手投足都帶風……」傾城很無辜地正視他的眼睛:「修為高也有錯啊?」
歐陽奕也是無語了。
堂堂公主,掀男人的被子搞檢查,那叫一個「將禮節放地上踩」,完完全全匪夷所思。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
他原本是經不起檢查的。
但樓兒有先見之明,大清早地將他弄起來,換了床單。
這一換,嗨!
完全經得起檢查!
他們去了。
樓兒並不知道公子的臥室已經空了。
她在外面洗衣服,洗得心亂如麻的。
被子已經洗乾淨了。
昨夜的那朵桃花,已經看不到了。
但她的臉蛋,卻還是很紅,池水中都能隱約窺見。
樓兒舀起了點水,在臉上撲一撲,才算勉強壓住,然後去了後院。
後院,主母坐在桌邊,吃著早餐,目光偶爾掃過旁邊低眉順眼的大女兒歐陽眉,老太太內心很是糾結。
她昨夜將這個大女兒一頓死訓,女兒哭了,做娘的心裡也不好受啊。
她知道這個女兒不是不懂事。
她只是太想踏足京城名媛圈了。
京城名媛,不是個貶義詞。
它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說,某個家族出了某種危機,常規方式根本無法解決,而這家的女兒跟某個高官、甚至皇室的公主有交情,女兒出面,求一求她的閨蜜,解決問題比父親出面還有效。
自家老爺頂著個文道宗師的頭銜,處處以清流自居,在朝堂處境一天比一天惡劣,歐陽府風雨飄搖。
這個女兒,也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為歐陽府分擔一些。
能說錯嗎?
絕對不能!
參加詩會,為的是結交京城名流,能說錯嗎?
參加詩會,別人身上香香的,你身上什麼都沒有,那些名媛誰瞧得起你?
所以,她想要一瓶香水,有錯嗎?
同樣沒錯!
錯的只有一樣,歐陽府拮据了。
歐陽府沒錢了。
四十七口人的大家族,一旦沒錢,是很可怕的。
什麼文人風骨,什麼宗師背景,什麼朝堂威嚴,什麼名媛戰略……
統統都得讓位於一日三餐。
這個女兒今天清早就過來了,換上了最樸素的衣服,擦乾了昨日的淚痕,小心翼翼地服侍自己,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懂了她這個母親。
可是,做母親的看著她這幅樣子,內心隱隱酸楚,這是不是代表著這個女兒,放棄了她自己的追求?
「小樓,你怎麼來了?」外面,傳來小桃的聲音。
「二公子讓奴婢過來,送夫人和幾位小姐『盈袖』香水。」
小樓的聲音一傳來。
夫人眼睛突然睜大了。
旁邊服侍的大小姐眼睛也突然亮了……
門帘一掀,小樓輕盈地走了過來,盈盈一禮:「奴婢見過夫人!見過大小姐!」
「小樓,你剛才說什麼?」夫人道。
小樓手一抬,一隻小包雙手捧著,遞到夫人面前:「二公子讓奴婢過來,給夫人和三位小姐送上京城新出品的『盈袖』香水。」
夫人接過這隻小包,慢慢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四隻金黃的葫蘆。
造型是如此的雅致。
葫蘆上刻著極為精美的兩行詞。
正是昨日大女兒形容的盈袖香水……
她的目光抬起,接觸到了歐陽眉的眼神。
「二弟……二弟哪裡來的這麼多香水?」歐陽眉眉頭微鎖。
「回大小姐!」樓兒道:「這香水本就是二公子與傾城公主殿下合夥製作的。」
「什麼?」夫人大驚失色:「奕兒和公主殿下合夥……這……這怎麼可能?」
「夫人,二公子跟公主殿下合作,買下了五丈原,五丈原上有很多花,二公子跟公主殿下關在密室之中整整二十多天,才煉製出這香水,奴婢全程都親眼見著……」
與公主合夥,買下五丈原。
與公主合夥,製作香水,一出就名動京師,萬人追捧……
這可能嗎?
他一個紈絝,怎麼跟公主結交?
他又憑什麼製作香水?
他當紈絝,都玩不了太高級的,他何德何能……
一時之間,夫人深度懷疑小樓所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大小姐歐陽眉更加不可思議。
她費心費力想成為名媛,根本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結交權貴之女嗎?
但是,她所有的想法,到目前為止還只是一個想法,二弟,這個她平時從來沒有瞧得起的紈絝敗家子,竟然已經跟公主殿下結交如此深入。
公主是什麼?
是名媛中的名媛,是全天下名媛中最最頂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