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完成後的第二天。
上午十點四十。
棲光科技。
賀知遠正在會議室開會。
拿到錢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非常樸素。
發工資。
拖欠自己的可以繼續拖。
員工不能拖。
第二件事則是把伺服器擴容提上日程。
至於顧川特別提醒的大規模投GG……
暫時擱置。
「這五百萬至少保證我們未來半年不用每天睜眼先看銀行卡。」
賀知遠站在白板前。
「接下來先把幾個最影響留存的問題解決。」
「工作室多人協作。」
「自動素材分類。」
「還有移動端崩潰。」
技術負責人舉手。
「最後一個別說了。」
「昨晚修到三點。」
「現在聽見『崩潰』兩個字，我自己先崩潰。」
會議室里一陣笑。
氣氛明顯比前幾天輕鬆。
就在這時。
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老賀！」
聲音很大。
所有人都聽見了。
賀知遠皺眉。
「怎麼了？」
運營小姑娘抱著電腦跑進來。
「後台流量不對。」
「什麼叫不對？」
「突然漲了。」
「漲多少？」
「從九點開始，一直在往上沖。」
她把電腦放桌上。
賀知遠看了一眼。
新註冊用戶曲線明顯抬頭。
而且不是普通抬頭。
像原本平靜的心電圖突然看見喜歡的人。
直接起飛。
「投GG了？」
賀知遠第一反應。
運營搖頭。
「沒有。」
「顧總昨天剛說先別買量。」
「我哪敢偷偷燒錢。」
「渠道呢？」
「正在查。」
幾個人迅速回工位。
十分鐘後。
原因找到了。
沈南梔。
她昨晚發布了一條新視頻。
主題和顧川沒關係。
就是一條正常的城市畢業季紀錄片。
可她這幾天本身就在流量巔峰期。
顧川的連續視頻，讓她帳號新增粉絲接近百萬。
這條新視頻上線不到十二小時。
播放量已經突破六百萬。
評論區不少專業創作者注意到簡介最後那一句：
【部分初剪使用棲光AI輔助完成。】
最開始只是有人問。
「棲光是什麼？」
隨後有人搜。
有人下載。
還有人發體驗視頻。
流量一層一層擴散。
上午十一點半。
新增註冊：
八千。
中午十二點四十。
一萬三。
下午兩點。
兩萬一。
四點不到。
三萬零四百七十二。
棲光科技整個辦公室逐漸從興奮變成緊張。
「伺服器負載多少？」
「百分之七十八。」
「還在漲。」
「新開的節點呢？」
「已經頂上了。」
「轉碼隊列爆了！」
「先限免費用戶並發！」
「別全限，容易把新用戶全趕走！」
十幾個人忙成一團。
公司成立一年多。
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自然流量。
以前他們求爺爺告奶奶找博主測試。
發一條推廣。
新增幾百。
大家晚上都能加雞腿。
今天什麼錢都沒花。
三萬用戶自己衝進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開小賣部的老闆睡一覺醒來，發現門口排了三公里長隊。
第一反應當然爽。
第二反應：
臥槽。
貨夠不夠？
下午四點半。
賀知遠給顧川打電話。
電話接通。
「顧總。」
顧川剛從雲悅里出來。
「怎麼了？」
「用戶炸了。」
顧川腳步一停。
「什麼炸了？」
「伺服器。」
「……」
「說清楚。」
賀知遠深吸一口氣。
「沈小姐昨晚的視頻帶來大量用戶。」
「今天新增已經超過三萬。」
「現在還在漲。」
「付費呢？」
顧川第一時間問的還是這個。
賀知遠愣了一下。
如果換成昨天以前。
他第一句話大概會說：
新增三萬！
用戶暴漲！
我們火了！
現在被顧川問了幾次以後。
腦子也開始自動往錢上靠。
「那七家工作室續費都在。」
「另外今天新增了六十三個主動詢問企業版本的帳號。」
「個人付費功能還沒正式開放。」
顧川皺眉。
「那就別光顧著看註冊數。」
「先想辦法把真實高頻用戶篩出來。」
「看看他們最需要什麼。」
「明白。」
賀知遠掛斷電話。
重新回辦公室。
他看著後台不斷增長的數據。
突然產生一種很強烈的不真實感。
昨天。
五百萬剛到帳。
今天。
三萬新用戶自己找上門。
這也太巧了。
另一邊。
韓東同樣知道消息。
因為賀知遠早上給他發過一句：
【韓哥，顧總這筆錢可能真救命了。】
等下午得知流量來源以後。
韓東直接給顧川打電話。
「你現在在哪？」
「雲悅里。」
「棲光的事知道了？」
「剛知道。」
韓東笑了一聲。
「你投進去第二天，用戶就爆。」
「我現在有個問題。」
「說。」
「你到底是運氣好……」
韓東停頓一下。
「還是你真提前看懂了？」
顧川站在餐廳二樓窗邊。
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顧客。
這問題把他問笑了。
看懂？
他真沒看那麼遠。
他只知道產品有人願意用。
沈南梔又恰好需要。
至於視頻會爆。
會帶三萬新增。
棲光伺服器差點原地升天。
這些都不在計劃里。
「運氣。」
顧川回答。
韓東那邊安靜兩秒。
「你覺得我信嗎？」
「隨你。」
顧川已經懶得解釋。
電話掛斷。
他看著手機里賀知遠剛發來的後台截圖。
新增用戶數字還在往上漲。
三萬二。
三萬三。
三萬五。
五百萬投資的價值，現在還遠遠談不上兌現。
棲光也依舊只是一家隨時可能踩坑的小創業公司。
可至少。
第一步走對了。
而真正的問題已經從——
「有沒有人用？」
悄然變成另一個。
這麼多人來了以後。
棲光到底能留下多少？
如果留下的人足夠多。
下一步。
就是賺錢。
顧川看著後台。
眼神也慢慢認真起來。
流量來了。
可對於一家真正想活下去的公司來說……
熱鬧，從來都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