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專業級商業投資判斷能力後的第三天，顧川幹了一件以前的自己大概率不會幹的事。
查自己的家底。
書房裡，電腦開著，桌上擺著一杯已經快涼透的咖啡。十二套大學城商鋪的租賃合同、成交記錄、周邊商業規劃、租金回報和未來三年的租約到期時間，全被他重新整理了一遍。
過去看這些東西，顧川的感覺很簡單。
十二套鋪子。
八千六百萬。
牛逼。
系統真是親爹。
現在重新看，同樣十二套房產，在他眼裡已經完全換了模樣。
七套位置很好，大學城核心步行街，人流穩定，租約也健康，每年的租金收益相當漂亮。其中雲悅里隔壁那幾間，只要江海大學還沒連夜搬家，基本不用太擔心客流。
另外三套也能留。
回報稍微低一點，好在位置有成長性。
真正讓顧川皺眉的是最後兩套。
一套在商業街最外側，面積兩百多平，目前租給一家連鎖健身工作室。表面看租金還不錯，可租約明年到期，周邊新建商業綜合體已經進入招商階段。等新商場開起來，大學生和年輕客群必然會被分走一部分。
另一套更直接。
商鋪位置談不上差，可總價偏高，租金回報率卻在十二套里墊底。
以前顧川看它：
一個月收七萬多租金。
真香。
現在再看：
資金占用接近一千萬元，一年租金不到九十萬，還要考慮稅費、空置和未來重新招商。
這錢放在這裡，多少有點躺平過頭了。
顧川靠在椅背上，終於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擁有一億資產，和管理一億資產，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適合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打開銀行APP欣賞。
後者稍微不認真，錢就會在各種看似穩妥的地方慢慢摸魚。
資產也會擺爛。
只不過它擺爛的時候，一般不發朋友圈。
顧川拿起手機，聯繫大學城負責這些商鋪託管的物業經理。
「顧先生。」
電話一接通，對方語氣相當客氣。
「您有什麼安排？」
「我想賣兩套鋪子。」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哪兩套？」
顧川把具體編號報過去。
物業經理明顯有些意外。
「這兩套目前都有租客，現金流還是挺穩定的。」
「我知道。」
顧川道：「所以趁現在有租約，也更好賣。」
一句話，對方就懂了。
商業鋪面和住宅不同。
有長期穩定租客，本身就是加分項。
至少接盤的人不用買完以後蹲門口拿著喇叭喊：
旺鋪招租！
先到先得！
「您心理價位呢？」
「按市場正常賣。」
顧川沒準備故意報天價。
「你先聯繫幾個真實有購買意向的客戶，最近成交價也整理給我。」
「可以。」
掛斷電話。
顧川又把最近兩年大學城周邊的商鋪成交記錄翻出來。
擁有專業投資判斷能力以後，他最大的變化，就是很少再盯著某一個數字看。
一套商鋪今天值九百萬，並不等於它值得繼續持有。
核心還要看：
未來租金。
增長空間。
流動性。
同樣的錢放在別的地方，能不能產生更高收益。
機會成本這玩意兒特別雞賊。
平時看不見。
真算帳的時候，它能突然從桌子底下伸出手：
兄弟，我也算錢。
三天後。
第一套商鋪收到報價。
八百六十萬。
顧川沒答應。
市場合理成交區間應該在九百萬上下。
第二天，對方加到九百零五萬。
這次顧川同意。
另一套更快。
因為面積大，租客穩定，一名本地做連鎖餐飲的老闆本來就在尋找大學城商業資產。
雙方最終價格：
八百七十五萬。
兩套鋪子合計：
1780萬元。
辦完產權變更、稅費和相關手續以後，原本壓在兩處商業物業中的資金，重新變成了高度流動的現金。
顧川的商鋪從十二套變成十套。
表面看。
資產少了。
周浩知道以後卻完全不能理解。
晚上兩人在外面吃燒烤。
周浩咬著羊肉串，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川子。」
「我問你。」
「一個月躺著收十幾萬租金的東西，你給賣了？」
「對。」
「你缺錢？」
「不缺。」
「那你賣什麼？」
顧川喝了口冰可樂。
「收益一般。」
「以後未必還這麼好租。」
周浩沉默兩秒。
「我怎麼覺得你變了？」
「哪裡？」
「以前你看到一個月七八萬租金，眼睛能冒綠光。」
「現在你跟我說收益一般。」
周浩痛心疾首。
「資本果然腐蝕人。」
「畢業才一個多月。」
「你已經看不起七萬塊月租了。」
顧川差點被可樂嗆到。
「滾。」
「這是資產效率。」
「對對對。」
周浩點頭。
「以前我們叫存錢。」
「現在顧總叫資產效率。」
「同一個世界，不同版本。」
顧川懶得理他。
可這次賣掉兩套鋪子，他心裡確實有了一種過去從未出現的感覺。
以前系統給什麼，他接什麼。
911來了。
接。
兩千多萬來了。
接。
十二套商鋪來了。
繼續接。
現在，他第一次開始主動整理系統給自己的東西。
有價值的留下。
效率低的賣掉。
錢重新回到手裡。
以後出現真正值得投資的機會，他能馬上出手。
這才是財富開始從「獎勵」變成「工具」的標誌。
吃完燒烤回去的路上。
顧川手機響了。
來電人：
陸建成。
陸子昂的父親。
「顧先生。」
電話另一頭笑得很客氣。
「有時間嗎？」
「我們大學城旗艦店的租約快到期了。」
「想跟你聊聊續租。」
顧川看了一眼時間。
「可以。」
「明天下午？」
「好。」
掛斷電話。
周浩坐副駕駛，正好聽見。
「誰？」
「租戶。」
「哪個？」
「陸子昂家。」
周浩表情瞬間精彩。
過了兩秒。
他幽幽開口：
「前幾天大家還在同學聚會上聽陸總講創業經驗。」
「現在他家要找你續租了？」
顧川瞥他一眼。
「正常商業往來。」
周浩摸著下巴。
「我懂。」
「同學歸同學。」
「房租歸房租。」
「成年人的世界，主打一個感情穩定，租金上漲。」
顧川：「……」
這狗東西。
總結能力越來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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