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
門鈴響了。
顧川開門。
沈南梔站在外面。
她今天沒像做直播時那樣打扮得很精緻，只穿著米白色針織短袖和一條淺藍色牛仔長裙，長發簡單扎在腦後，手裡抱著平板，另一隻手還提著一袋水果。
整個人比鏡頭前少了點主播感。
更像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女生。
「沈老闆還自帶伙食？」
顧川接過水果。
「怕你家冰箱只有礦泉水。」
沈南梔換鞋進來。
「上次過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
「裡面乾淨得像剛經過反腐調查。」
顧川：「……」
扎心。
他一個人住。
平時吃飯大多在外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冰箱真正發揮作用的東西，除了水，就是可樂。
偶爾還有周浩過來留下的兩瓶啤酒。
沈南梔進客廳以後，先把平板放桌上。
然後很淡定地問：
「所以。」
「房子怎麼突然真成你的了？」
顧川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問。
「房東決定賣。」
「我覺得合適。」
「就拿下了。」
理由簡單。
現實里也確實能查到對應的購房記錄。
沈南梔點頭。
「多少錢？」
「兩千八百萬左右。」
「哦。」
又是這個反應。
顧川終於忍不住。
「你能不能稍微驚訝一下？」
沈南梔轉過頭。
「為什麼？」
「兩千八百萬。」
「我聽見了。」
「這不值得驚訝？」
沈南梔認真思考兩秒。
然後很配合地瞪大眼睛。
「哇——」
「顧老闆好有錢。」
顧川面無表情。
「算了。」
「你演技比我做的飯還假。」
沈南梔瞬間笑出聲。
「你還好意思說。」
「從我第一次採訪你到現在。」
「911。」
「投資賺兩千多萬。」
「十二套商鋪。」
「雲悅里。」
「棲光股份。」
「現在又多一套兩千八百萬的房。」
她掰著手指一個個數。
「我要是每次都震驚。」
「我現在可能已經因為下巴脫臼去醫院掛號了。」
顧川聽完。
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人的閾值真的會被拉高。
一個普通同學突然買911。
臥槽！
過幾天發現他身家過億。
握草！
再過段時間，他說自己買了套豪宅。
沈南梔：
哦。
知道了。
顧老闆日常更新資產包。
「先談正事。」
沈南梔坐到沙發上，把平板打開。
棲光這次希望和她做三期創作者真實使用內容。
不是硬廣。
重點是展示從原始素材導入、AI整理、粗剪到人工精修的全過程。
報價也通過正常商務渠道給了。
沈南梔沒有因為顧川是股東就隨便報數。
棲光同樣沒把她當老闆朋友來薅免費流量。
「這個報價我能接受。」
她道。
「但我要保留真實評價。」
「產品哪裡不好用，我會說。」
「正常。」
顧川點頭，「夸出來的使用體驗沒價值。」
「賀知遠也是這個意思。」
「那就沒問題。」
正事談得很快。
沈南梔關掉平板。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
「顧老闆。」
「飯呢？」
顧川起身。
「做。」
沈南梔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懷疑。
「你會？」
「瞧不起誰？」
「那你準備做什麼？」
「糖醋排骨。」
「還有？」
「青菜。」
「沒了？」
「第一次下廚不要給項目加太多需求。」
顧川一本正經。
「容易延期。」
沈南梔扶額。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投資人了。」
廚房很大。
設備也齊全。
問題是設備會不會做飯，取決於人。
顧川搜索教程。
排骨焯水。
炒糖色。
下鍋。
步驟看著一個沒錯。
半小時後。
沈南梔站在廚房門口。
聞著逐漸出現的奇怪味道。
終於沒忍住。
「顧川。」
「嗯？」
「你那個糖色是不是有點黑？」
顧川低頭看鍋。
「視頻里也是這個顏色。」
沈南梔湊過來看一眼。
「人家那叫焦糖色。」
「你這個……」
她組織半天語言。
「比較像文物保護色。」
顧川：「……」
「差不多。」
「差很多好嗎？」
等排骨出鍋。
兩個人同時沉默。
盤子裡的東西賣相不能說特別差。
只能說如果拿到博物館裡，大概率會有人研究它屬於哪個地質年代。
沈南梔用筷子夾起一塊。
顧川阻止。
「等下。」
「怎麼？」
「我先嘗。」
「為什麼？」
「萬一有毒。」
沈南梔看著他。
「你對自己的廚藝認知還挺清楚。」
顧川咬了一口。
嚼兩下。
沉默。
沈南梔眼神越來越想笑。
「怎麼樣？」
「還行。」
「真的？」
「除了苦一點。」
「硬一點。」
「甜味基本失蹤。」
顧川放下筷子，「整體完成度還不錯。」
沈南梔終於笑趴在桌邊。
「你這個評價跟創業公司路演一樣。」
「目前收入為零，用戶為零，產品還沒做出來。」
「然後總結——」
「未來可期。」
顧川自己也沒繃住。
「別吃了。」
「點外賣。」
「別。」
沈南梔突然拿出手機。
對準那盤排骨拍了一張。
「留證據。」
「刪了。」
「為什麼？」
「商業機密。」
「什麼商業機密？」
「顧氏糖醋排骨1.0。」
沈南梔笑得更厲害。
「我明天就發。」
「標題我都想好了。」
「《身家過億的男人，在廚房裡輸得一敗塗地》。」
「你敢發我就告你。」
「侵犯什麼？」
「侵犯我的廚師尊嚴。」
「你先有這個東西再說。」
最後兩人還是點了外賣。
桌上的排骨誰都沒動。
飯吃到一半。
沈南梔忽然看了眼那盤「文物」。
又看向顧川。
「其實這樣挺好的。」
「什麼？」
「總算發現你也有不會的東西。」
她笑得很輕鬆。
「之前看你賺錢、投資、開車，好像什麼都很順。」
「容易讓我這種普通人產生一點世界參差的感覺。」
顧川夾了口菜。
「我不會的多了。」
「比如？」
「唱歌。」
「跳舞。」
「做飯。」
「化妝。」
「最後一項你不會很正常。」
「所以你會？」
顧川順勢問。
沈南梔眉毛一挑。
「你覺得我每天直播這張臉是系統自動加載？」
顧川心裡一動。
系統自動加載？
這話可不能讓三個人真信。
不然哪天他醒來……
情況可能很難評價。
夜裡九點多。
沈南梔準備離開。
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眼客廳。
「顧老闆。」
「嗯？」
「房子不錯。」
「終於願意驚訝了？」
「沒有。」
她笑眯眯道：
「我只是提醒你。」
「下次我來之前。」
「記得點外賣。」
門關上。
顧川站在原地。
低頭看了一眼廚房。
那盤黑色排骨還孤獨地擺在那裡。
半晌。
他拿起手機。
拍了一張。
發給周浩。
【顧川：第一次做。】
周浩秒回。
【周浩：你家發生火災了？】
顧川：「……」
還是刪了吧。
這段黑歷史。
不適合傳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