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工作室成立得比顧川想像中快。
沈南梔決定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算錢。
她沒有張口找顧川。
也沒有找父母。
過去幾年做內容攢下來的資金，足夠她完成第一階段啟動。
辦公地點沒有租江海最貴的CBD。
選了一處距離市中心不遠的創意園。
兩百多平方米。
租金能接受。
採光不錯。
樓下就是咖啡店和餐廳。
對於一支十人以內的小內容團隊，完全夠用。
啟動資金：
200萬元。
全部來自沈南梔自己。
正式員工沒有一口氣招幾十個。
先確定核心崗位。
兩個剪輯。
一個商務。
一個運營。
一個兼行政和項目協調。
財務外包。
法務同樣採用長期服務機構。
「我現在突然理解你之前說的了。」
辦公室里。
沈南梔看著桌上一堆合同和報價單。
「理解什麼？」
顧川坐在她對面。
「做老闆以後。」
「每天一睜眼就開始花錢。」
她指著電腦。
「電腦。」
「相機。」
「燈。」
「房租。」
「工資。」
「社保。」
「還有這個。」
她拿起一張企業寬帶報價。
「為什麼網速快一點都能這麼貴？」
顧川笑了。
「歡迎進入創業副本。」
「新手任務是什麼？」
「先別死。」
「……」
沈南梔抬手就把報價單扔過來。
顧川接住。
「開玩笑。」
「你這個業務現金流比大多數創業公司健康。」
內容工作室不需要先燒幾年研發。
帳號已經成熟。
商業訂單也有。
只要別突然擴一百個人，短期壓力並不大。
棲光和南梔工作室的合作，也在這時候正式落地。
工作室購買棲光企業版。
正常簽合同。
正常付錢。
棲光則提供多人協作、雲端素材管理和商業授權支持。
沈南梔看著合同上的價格。
突然轉頭。
「你不是股東嗎？」
「對。」
「不能打折？」
「可以讓賀知遠按公司正常政策談。」
「友情價呢？」
顧川把她之前的話原封不動送回去。
「友情需要維護成本。」
沈南梔：「……」
迴旋鏢打得非常準。
「記仇的男人。」
「彼此彼此。」
除了棲光。
顧川真正幫她的事情只有兩件。
第一。
把自己現在合作的一家企業財稅服務機構聯繫方式給她。
第二。
介紹了一家長期做網際網路內容、GG業務的律師事務所。
都只是介紹。
用不用。
價格怎麼談。
沈南梔自己決定。
顧川沒往工作室塞人。
也沒拿股份。
沈南梔第一次認真問：
「你真不投點？」
「投什麼？」
「我工作室啊。」
「你缺錢？」
「不缺。」
「那我進去幹嘛？」
顧川靠在椅子上。
「你做個人內容品牌。」
「核心資產就是你自己。」
「我拿百分之二十股份，然後每天祈禱你別塌房？」
沈南梔氣笑了。
「我為什麼會塌房？」
「舉例。」
「你這個例子很不吉利。」
「行。」
顧川換一個。
「你要是突然宣布以後只想去西藏放羊。」
「公司價值直接跟著你進草原。」
「所以這種高度依賴創始人個人IP的生意，我暫時不準備當財務股東。」
沈南梔抱著手臂。
「顧總專業能力上線以後。」
「說話越來越傷人了。」
「這是事實。」
「但是。」
顧川看向她，「你真需要資金擴團隊的時候，可以找我聊。」
「到時候看業務。」
「看估值。」
「再正常談。」
沈南梔盯著他幾秒。
突然笑了。
「行。」
「到時候我爭取把估值報高一點。」
「友情價？」
「對。」
「給你漲百分之二十。」
「滾。」
工作室成立後的第三周。
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單來了。
一家國產運動相機品牌準備做畢業旅行主題。
內容包括：
一支主視頻。
三條短視頻。
一次線下活動。
以及多平台授權。
總合同金額：
118萬元。
以前這種規模的合作，大概率會先找到MCN，再由機構挑選達人。
現在品牌方直接找到了南梔工作室。
原因也很簡單。
她之前畢業季內容連續爆了幾條。
帳號人群和主題高度匹配。
商務負責人拿著合同跑進辦公室的時候，聲音都快飄了。
「沈總。」
「一百一十八萬。」
「對方同意我們的內容方案。」
「只調整兩個品牌露出節點。」
沈南梔接過合同。
第一反應已經不再是：
好多錢！
而是：
付款節點。
授權周期。
修改次數。
排他範圍。
違約責任。
短短几個星期。
人已經被老闆這個職業強制升級。
確認法務審核沒有重大問題後。
簽字。
蓋章。
第一筆百萬級項目正式落地。
當天晚上。
沈南梔主動給顧川發消息。
【合同簽了。】
【118萬。】
顧川回復特別快。
【沈老闆。】
【請客。】
【沈南梔：？】
【沈南梔：顧老闆身家一億多。】
【沈南梔：讓我這個剛創業的人請客？】
【顧川：這跟錢有關係嗎？】
【顧川：賺錢不請客，企業文化會出問題。】
沈南梔發來一個菜刀表情。
最後還是請了。
地點就在雲悅里。
用她的話說：
「錢不能流出朋友圈。」
顧川聽完表示很有商業頭腦。
飯吃到一半。
沈南梔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顧川手機也幾乎同時響。
兩個人低頭。
都是郵件。
沈南梔收到的是媒體創業者邀請。
顧川則是一封正式嘉賓函。
【江海青年創業峰會】
【尊敬的顧川先生：】
【誠邀您參加本屆江海青年創業峰會暨新銳企業交流活動……】
下面還有參會身份信息。
姓名：
顧川。
年齡：
22。
身份：
個人投資人。
主要投資項目：
棲光科技。
沈南梔湊過來看了一眼。
「可以啊。」
「顧老闆。」
「終於有正式職業了。」
顧川：「……」
畢業時。
別人問他有沒有工作。
他說沒有。
全網還拿這件事玩了很久。
一個多月過去。
他依舊沒有公司。
沒有工牌。
沒有勞動合同。
可在江海創業圈的第一份正式邀請函上……
已經出現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個人投資人。
顧川看著那五個字。
忽然笑了一下。
「你呢？」
「我也收到邀請。」
沈南梔把手機轉給他。
身份同樣發生了變化。
【南梔工作室創始人、自媒體創業者。】
兩個人對視。
都有點恍惚。
一個多月以前。
他們還站在江海大學校門口。
沈南梔拿著手機採訪：
「顧川同學，畢業以後準備去哪裡？」
顧川當時的答案是：
「沒想好。」
現在。
答案開始一點點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