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咖啡原來的八家店，只剩下三家以後，網上其實出現過一波唱衰。
「八店變三店，這不是收縮，是快涼了吧？」
「上個月還說要做江海本土連鎖，這個月門店直接腰斬。」
「創業圈經典節目：戰略性調整。」
「翻譯一下——沒錢了。」
這種評論林哲看了不少。
剛開始還有點難受。
畢竟八家門店，是他過去一年最拿得出手的東西。
以前出去見投資人，PPT一翻。
【江海八店連鎖】
這幾個字往大屏幕上一放，氣勢直接起來。
現在再寫。
【江海三店】
看著多少有點從連鎖品牌退化成街坊鄰居。
可真正等五家虧損店關完，再看公司帳戶，林哲突然發現……
街坊鄰居也挺香。
每個月少燒幾十萬。
現金流壓力一下輕了。
人甚至睡得著覺了。
以前八家店的時候，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營業額。
晚上閉眼前最後一件事還是看營業額。
流水漲了。
高興五分鐘。
成本報表一出來。
繼續自閉。
屬於每天都在體驗「我的生意真不錯」和「我是不是快破產了」的量子疊加態。
現在三家門店。
數字小了一大截。
利潤卻開始正常起來。
尤其南梔工作室那條《畢業以後，第一杯半醒》上線以後，江海大學店的客流明顯往上抬了一截。
周六下午三點。
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
兩個大學生站在隊伍後面，一邊刷手機一邊聊天。
「就是這家。」
「沈南梔視頻里那個。」
「你點什麼？」
「冰美式。」
「畢業以後提前適應牛馬生活？」
「滾，我考研。」
「那你更需要。」
兩個人笑著往前挪。
店裡沒有因為流量來了就瘋狂上新品。
菜單甚至比以前少很多。
美式。
拿鐵。
燕麥拿鐵。
生椰。
幾款穩定茶咖。
烘焙也只保留銷量最高的那些。
以前牆上一整排產品，看起來琳琅滿目。
用戶站在收銀台前能思考人生。
現在簡單得多。
「第一次喝？」
「拿鐵。」
「想提神？」
「美式。」
選擇困難症當場得到醫療救助。
林哲站在吧檯裡面，看著訂單一張張列印出來。
心情和以前完全不同。
店員忙。
機器響。
門口排隊。
但後廚沒有十幾種賣不動的簡餐等著報廢。
冰箱裡也不用塞滿各種一天出不了幾份的原料。
最直觀的是損耗。
一個月前，半醒八家店每天閉店以後，報損表看得林哲心都滴血。
現在庫存周轉明顯快了。
採購量更集中。
三家店對牛奶、咖啡豆、杯材和烘焙的採購價格也重新談了一輪。
營業額沒有過去八店合計那麼誇張。
可每賣出一杯，留下來的錢更多。
這才叫生意。
下午五點。
店長拿著當天數據過來。
「林總。」
「今天到現在，比上周六同期漲了百分之四十一。」
「客單價基本沒變。」
「外賣也漲了一點。」
林哲點頭。
「別因為排隊就亂加人。」
「先看尖峰時段。」
「缺人再排班。」
以前的他如果看到突然爆量，第一反應大概是：
招人！
擴店！
隔壁再拿個鋪！
這次不敢了。
五家虧損店剛給他上完價值幾百萬的MBA速成課。
學費太貴。
記憶深刻。
晚上。
三家門店的數據同時匯總。
江海大學店最好。
寫字樓店也不錯。
第三家社區店受視頻影響相對小，可復購一直穩定。
按照當前數據預測。
三家店這個月總營業利潤可以明顯超過此前預期。
總部成本砍下來以後，公司大概率第一次真正實現整體月度盈利。
數字還沒最終落袋。
林哲卻已經盯著報表看了半天。
最後忍不住拍了張照片。
發給顧川。
【林哲：三家都正。】
【林哲：這個月如果沒有意外，公司整體應該能正。】
過了幾分鐘。
顧川回復。
【顧川：嗯。】
沒了。
林哲看著那個「嗯」。
沉默。
然後繼續等。
一分鐘。
兩分鐘。
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終於忍不住。
【林哲：顧總。】
【林哲：你就一個嗯？】
顧川這次回得很快。
【顧川：不然呢？】
【顧川：我給你放煙花？】
林哲：「……」
他現在終於理解賀知遠為什麼有時候會吐槽顧川。
這個人提供情緒價值的能力，多少有點偏科。
該冷靜的時候特別冷靜。
該損人的時候精準爆頭。
【林哲：公司第一次整體可能盈利。】
【顧川：恭喜。】
【顧川：繼續穩定三個月再慶祝。】
【顧川：別明天一高興開始看第四家店。】
林哲下意識把自己桌面上剛剛打開的一個商鋪招商頁面關了。
手停在滑鼠上。
陷入沉思。
草。
隔著手機都被看穿了？
他剛才真有一瞬間覺得：
三家這麼順。
是不是可以開始研究第四家？
念頭才冒出來沒十分鐘。
顧川消息就來了。
林哲默默回了句。
【知道。】
然後把招商網站徹底關掉。
先忍。
這次高低得把三家店模型跑明白。
另一邊。
半醒經營狀態的變化，也慢慢傳進江海本地餐飲圈。
做餐飲的人消息其實很靈。
誰家最近排隊。
誰家正在找人接店。
哪個商場突然免租。
哪個品牌老闆現金流快頂不住。
同行知道得比消費者快得多。
「林哲那半醒最近又活了。」
「不是關了五家？」
「就是關完以後活的。」
「剩下三家現在生意都不錯。」
一名做烘焙連鎖的老闆夾了口菜。
「我前幾天去大學店看過。」
「排隊是真的。」
「以前他就是擴太快。」
旁邊有人笑道：
「聽說新進來一個股東。」
「顧川。」
「你們知道吧？」
「棲光那個？」
「對。」
「這年輕人最近挺邪門。」
「先投AI。」
「一個多月估值翻幾倍。」
「後面投半醒。」
「第一件事就是砍五家店。」
「現在半醒還真快扭虧了。」
烘焙老闆聽到這裡，搖了搖頭。
「這不太像一個人隨便投著玩的。」
「怎麼說？」
「行業跨度太大了。」
對方放下筷子。
「AI軟體。」
「咖啡連鎖。」
「前面還有商鋪和餐廳。」
「項目看起來不挨著。」
「可每次投之前，財務、法務、用戶這些東西都有人跟。」
「顧川才二十二。」
「他自己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天四十八小時。」
有人問：
「你什麼意思？」
烘焙老闆想得很自然。
「我估計他背後早就有自己的投資公司。」
「最少也有個固定團隊。」
「外面一直說個人投資人。」
「我感覺就是還沒公開。」
這句話不是玩笑。
也不是為了吹顧川。
他是真這麼判斷。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一邊管理上億資產，一邊同時看兩個創業項目，還能處理法務、財務、投後。
如果全靠自己。
那不是投資人。
那是八爪魚成精。
下一刻。
遠在雲頂壹號的顧川剛洗完澡。
正準備打開電腦。
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檢測到有效認知。】
【目標認知生成中……】
【顧川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專業投資公司。】
【有效認知：1/3。】
顧川拿滑鼠的動作停住。
幾秒後。
他緩緩抬起頭。
投資公司？
這次……
腦補的好像還真有點實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