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石新一輪融資消息發布後的第二天，川行投資的公開郵箱再次迎來一波高峰。
一天時間，新增項目材料一百三十多份。
行政把統計表發到工作群的時候，林夏第一時間回了個捂臉表情。
【林夏：曜石一漲，所有人都覺得我們還有錢。】
程驍很快跟上。
【程驍：說明機構品牌開始有用了。】
何清則保持財務人員一貫的冷靜。
【何清：有用歸有用，建議大家先記住，公司帳戶的錢花一塊少一塊。】
顧川看到最後一句，笑著回了個大拇指。
他最近越來越喜歡何清這種風格。
投資組負責暢想未來。
財務負責提醒大家未來之前還得活著。
公司內部挺平靜，外面的討論卻越來越熱鬧。
最先炸起來的地方依舊是財經區。
曜石一千萬融資、兩億投後估值、川行持股價值兩千兩百萬，這幾個數字放在一起，本身就特別適合做短視頻標題。
【1000萬變2200萬，顧川第三筆公開創業投資再次翻倍。】
【從棲光到曜石，川行到底投中了什麼？】
【二十二歲的投資機構老闆，手裡究竟還有多少錢？】
前兩個標題顧川看著還算正常。
第三個已經開始往熟悉的方向發展。
他太了解這種節奏了。
只要有人開始問「還有多少錢」，接下來十有八九會有人認真替他做資產負債表。
果然。
當天晚上，一個粉絲幾十萬的財經帳號發出長圖。
標題非常樸素。
【算一算川行投資的真實資金規模。】
第一部分先列工商信息。
江海川行投資有限公司。
顧川100%持股。
工商實繳註冊資本：
1000萬元。
下面馬上跟了一行加粗大字。
【注意：註冊資本≠投資機構真實管理資產。】
評論區里一群人已經開始搶答。
「這還用提醒？」
「川行一筆曜石就投了一千萬，真只有一千萬的話，投完以後老闆和員工一起喝西北風？」
「辦公場地不用錢？工資不用錢？後續項目不用錢？」
「棲光和半醒股權也在逐步裝進川行體系。」
「我感覺顧川一直在玩低調流。」
「樓上，你是不是忘了他當初那句『車真不是我的』？」
這條回復點讚漲得飛快。
顧川刷到這裡，太陽穴都跳了一下。
這個梗壽命已經長得有點離譜。
大學畢業時說過的一句話，現在已經快成為財經媒體分析他資產時的經典案例。
長圖作者繼續往下算。
曜石：
最初投資1000萬。
當前公開帳面約2200萬。
半醒：
最初投資600萬。
雖然還沒有新一輪公開估值，三家老店連續盈利，第四家尚未開放，價值明顯高於最初融資價格。
棲光：
A輪後川行體系內對應股權價值超過兩千萬，後續商業化仍在繼續。
再加公司日常運營資金、後續跟投資金和顧川尚未完全劃入川行的個人金融資產。
作者最後給出一句：
【我不猜具體數字。】
下面第二句：
【我只說一點，誰要是真覺得川行就一千萬，建議先把計算器充個電。】
評論區直接笑翻。
「計算器：這鍋我不背。」
「川行實繳1000萬，曜石直接1000萬，投資完公司原地開啟困難模式是吧？」
「有沒有懂行的算一下，正常做這種投資機構得準備多少流動資金？」
很快真有人開始回答。
一個認證為私募股權從業者的帳號寫得很長。
【早期項目不能只看初始投資，還要考慮後續輪跟投、項目失敗概率和公司自身流動性。】
【川行敢連續寫500萬、600萬、1000萬級支票，真實資金池大概率遠高於公開註冊資本。】
有人問：
「多多少？」
對方回：
【只憑公開信息沒法實錘。】
【三億左右我個人覺得很合理。】
這條評論出來後，討論直接開始跑偏。
「兩三億？」
「我大膽一點，五億。」
「你們是不是忘了顧川本人還有大學城商鋪、豪宅、餐廳？」
「那屬於個人資產，別全塞公司。」
「重點就在這裡，他個人還有一堆東西，川行怎麼可能只靠那一千萬過日子？」
晚上十點多。
顧川正在雲頂壹號書房看項目材料。
沈南梔發來一張截圖。
圖做得相當精緻。
最中間是顧川頭像。
下面延伸出好幾條線。
【川行投資】
【棲光科技】
【半醒咖啡】
【曜石影像】
【大學城商業物業】
【雲頂壹號】
最誇張的是川行投資旁邊，還畫了一個半透明的圓。
裡面四個字：
【神秘資金池】
顧川看了三秒。
【顧川：誰做的？】
沈南梔秒回。
【沈南梔：網友。】
【沈南梔：我覺得審美不錯。】
【顧川：神秘資金池是什麼東西？】
【沈南梔：你沒公開的那些錢。】
顧川：
【我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池。】
沈南梔：
【網友知道。】
【他們現在比你了解你自己。】
顧川靠在椅背上。
這種場景熟悉得讓他有點麻木。
以前網友替他算911。
後來替他算商鋪。
再後來替他算投資資產。
現在業務已經進化到替川行估AUM。
網際網路群眾的財務熱情屬實源源不斷。
第二天早上。
川行例會。
林夏也把網上那張「神秘資金池」放到了大屏幕上。
會議室剛安靜一秒。
程驍已經笑了。
「這圖做得挺專業。」
何清抱著手臂看了一會。
「最大問題是他們把個人資產和公司資產混了一部分。」
顧川坐主位。
「你居然還認真審？」
「職業習慣。」
何清一本正經。
「看到資產圖就想核數。」
會議室里笑成一片。
玩笑結束後，程驍把話題拉回正事。
「網上這麼討論，對我們有好處。」
「至少創業者現在開始把川行當成真正有持續投資能力的機構。」
他說完，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昨天聯繫過的那個企業服務項目，今天下午來第二輪。」
林夏立刻調出資料。
公司成立五年。
做企業數位化採購和供應商管理。
上一年度收入接近九千萬。
已經連續兩年盈利。
這次融資目標：
4000萬元。
顧川看了眼。
項目成熟度明顯高於川行過去接觸的大多數早期公司。
「誰帶隊？」
「創始人本人。」
程驍道：「對方還問了一句，我們能不能單輪投兩千萬以上。」
顧川笑了。
「看來網友那張圖真有點用。」
程驍也樂。
「人家大概已經默認我們是三億級機構了。」
下午兩點。
對方團隊準時抵達。
創始人四十歲左右。
剛進會議室，先和顧川握手。
寒暄幾句後，他看了一圈川行團隊和辦公區，笑著隨口問道：
「顧總。」
「川行目前AUM三億多，還是已經做到五億了？」
顧川看了他一眼。
「外面算得有點大。」
男人笑了。
「顧總還是低調。」
「你們這種投資節奏，三億我都覺得保守。」
顧川沒有繼續解釋。
因為腦海里那條剛剛出現不久的系統提示，依舊穩穩停在：
【有效認知：1/3。】
而這一次。
坐在他面前的人，明顯比網上那些看熱鬧的網友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