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梅直愣愣看著兒子，手裡的抹布啪的掉在地上，濺起幾點水漬。
「清…清華？」
雲川撿起手帕，催促道：「嗯吶，趕緊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哎，好好好！」
吳玉梅如夢初醒，手忙腳亂拉捲簾門，動作猛的幾乎要扯斷拉繩。
清華呀，那可是清華呀！
電動車座被曬得發燙，但也沒她內心火熱。
雲川載著激動不已的吳女士，熟練拐進喧鬧的街道。
「媽，我爸還是在韶山那邊吧？」
「是，上午一般都在那。」
雲川點點頭，擰緊油門直奔韶山西路。
老遠瞅見老雲的小貨車停在街邊。
幾個客人圍著攤位挑水果。
刺啦！
電動車剎停。
雲川沖老爹按了下喇叭。
「爸！」
雲海抬頭看見老婆和兒子火急火燎趕過來，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怎麼了，你倆過來幹嘛？」
「小川…」吳女士強忍著激動，話都說不利索，嘴巴發飄，「剛才小川給清華打了個電發，哦不對，是清華打電發給小川…」
見老媽這副囧樣，雲川乾脆利落解釋道：「清華招生辦來電話，讓咱們去學校面談。」
雲海雙眼一瞪，愣在原地。
得虧雲川提醒，他才回過神來，梗著脖子衝著周圍挑水果的客人們道歉。
「不好意思，要收攤了。
清華招生辦找我有點事！」
清華二字咬字很重。
宛如悶雷炸響。
半條街都看了過來。
路人側目。
老雲得意地挺起胸膛，收拾好水果攤，開著小貨車跟雲川去一中。
望著一家人的背影，路人議論紛紛。
「吹牛吧，清華幹嘛找他？」
「人家小孩出息，被清華看上了唄。」
「不是還沒出分嗎？」
「清華那種學校能提前知道分數，提前下場搶人，前提你得考得非常好才行，全省前十差不多。」
「誒喲，厲害啊，賣水果養出個清華。」
「改天多買他幾斤水果，沾沾福氣。」
「咋教的呀，我家那個天天就知道刷斗音傻樂。」
……
廬林一中。
操場邊。
雲川走出了一日千里，走出了虎虎生風，領著爸媽直奔教務樓。
沒注意到正在籃球場打球的周時，和班上同學。
「那不雲川嗎？」周時餘光瞥見雲川，下意識停下手上傳球動作。
幾位同學也注意到雲川。
「對，是雲川。」
「雲川逆天改命了。」
「先是數學冠軍，又被北大特招，擱以前都不敢想。」
「我懷疑他被魂穿。」
「想像力真豐富，去寫小說吧。」
「後面跟著的是他爸媽吧,他們來學校幹嘛？」
「前有北大，這回該不會是清華吧？」
「有可能，咱們看看去。」
「哎…」望著同學們遠去的背影，周時表情落寞，手懸在半空中。
掙扎片刻，他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雲川並不知道後面跟了人，鎮定自若敲響校長辦公室門。
咚咚咚！
「請進！」
推門而入，班主任李國成和校長在沙發上坐著。
「李老師，校長。」雲川點頭問好。
「哦豁，你們可算來啦，快進來坐！」李國成熱情地迎上去，親自搬椅子，倒水，那股子熱乎勁和前幾天在水果店裡痛心疾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校長起身相迎，態度和藹。
「雲川同學，雲川家長，你們好。
北大招生辦的周老師正在隔壁會議室，和另一位同學交流。
稍等一下，一會兒就請你們過去。」
「好好好，我們不著急，等老師忙完。」老雲和吳玉梅連連點頭，手足無措地坐在柔軟的會客沙發上，感覺像踩在雲端。
雲川坐在老雲旁邊，被班主任看得渾身不自在。
「您幹嘛這樣看我？」
李國成笑得有點侷促，下意識搓手，訕笑道：「難怪你敢說給清華一個機會，原來真有實力啊。
好小子，跟老師開這種玩笑。」
這時候他已經回過味來。
之前北大特招的時候，他還覺得雲川多少沾點僥倖。
只有數學天賦，其他學科一塌糊塗。
然而清華的態度顛覆了他的認知。
周老師原話是，『雲川同學的高考成績非常突出，名列前茅』。
這說明什麼？
雲川高考成績在全省也排得上名次。
不止數學厲害，所有學科都拔尖。
直到此時，李國成才意識到他此前對雲川的了解全是錯誤的。
他臉都快笑麻了。
莫名奇妙培養出個清北生。
這種幸福，誰懂啊，家人們！
「其實你是個學霸，平時學渣都是裝的，對不對？」李國成兩眼放光盯著雲川，像是在看稀世珍寶。
只能這麼解釋。
在高考前輪迴了一萬年，誰信吶？
雲川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爛泥扶上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李國成哭笑不得，搖頭感嘆。
「你小子…嘖！
行，我給你道個歉。
高中演了三年學渣，你是真能忍啊！」
吳女士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李老師，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
李國成雙手一拍，解釋道：「雲川媽，我這麼跟你說吧。
你兒子學渣是裝的。
他其實是個天才。
高考分數過了清華錄取線的天才！」
吳女士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忽然開始旋轉、模糊，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北大…我兒子…真是天才！」她喃喃自語，像范進中舉一樣刺激過度，呼吸急促，身體一軟，從沙發上倒了下去。
「老婆！」
「媽！」
辦公室瞬間亂成一團。
驚呼聲四起。
雲川伸手托住老媽，和老雲一起把她抬到沙發上。
「快掐人中！」慌亂中，校長喊道。
老雲手忙腳亂，大拇指猛掐吳女士人中。
過了一會兒，吳女士悠悠轉醒，眼神還有些渙散。
「媽，你沒事吧？」
「沒事，我太高興了。」
「那就好,那就好。」
雲川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冒的冷汗。
好險！
以後可不能這麼刺激爸媽。
他們小心臟受不了。
吳女士緊緊抓著雲川的手不願撒開，生怕一鬆手夢醒了。
「怎麼不早說，怎麼不早說？」
老雲後怕不已，拍了拍兒子肩膀，沒好氣道：「你小子也是，學習成績好是好事，幹嘛遮遮掩掩？
看把你媽刺激的。」
比起責備，更像是欣慰、誇獎。
老雲和吳女士相視一笑。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
他倆沒有一點準備。
本來都已經認命。
號養廢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
兒子不僅沒廢，還是個極品號！
這感覺，比坐過山車刺激一萬倍。
咚咚咚！
「校長，周老師那邊談完了，請雲川同學和家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