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這麼說，但王老師還是不放心。
千叮嚀萬囑咐。
生怕雲川長翅膀飛了。
雲川很純粹，就像加錢哥親臨。
「別慌，給錢就行。
給錢我就去北大讀書。」
「你還真是掉錢眼裡去了。」王老師啞然失笑。
「錢誰不喜歡呢？」
「說的也是，總比帶個女朋友有一起上北大好。」
從學校出來，趕上飯點。
十字路口，雲川單腳撐地，伸手敲了敲小貨車車窗。
「爸，要不咱們下館子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
向來勤儉的老雲破天荒闊綽了一回。
「行，今天你最大，吃啥都可以。」
雲川輕車熟路找了家本地私房菜。
點了桌硬菜。
菜一上來，雲海給自己和雲川倒滿果汁，笑道：「來，咱爺倆兒走一個。」
叮！
杯子碰撞發出脆響。
冰涼的果汁驅散了暑氣，雲川舒服得眯起眼睛，那股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尖。
樸實無華的碰杯。
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誇張的讚許。
卻讓他獲得了男人一生最渴望的東西。
來自父親的認可。
村長，我是最幸福的小羊！！！
吳女士夾了塊甲魚裙邊到他碗裡，眼神還有點飄。
「小川，媽這兩天…跟做夢一樣。
整個人暈乎乎的，你怎麼就爭氣了呢？」
「媽，這樣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不太真實。」吳女士端詳著兒子的臉，鼻子發酸。
雲川一邊從木桶里添飯，一邊打趣道：「那你得適應一下，以後讓你發懵的事情還多著呢。」
吳女士和雲海聞言，哈哈大笑。
活到他們這個歲數，最關心的無非兩件事。
賺錢，孩子的學習。
現在雲川將這兩件事全搞定，幫他們解決了煩惱。
以後有的是時間享福。
想著想著，老雲嘿嘿笑出了聲。
筷子夾著塊霉魚懸在空中。
場面一度非常滑稽。
雲川被逗樂了。
「爸，你笑什麼？」
「我笑那年村里結婚辦酒席，你往人家扣肉鍋里拉了泡大的，結果打菜的沒注意，給端上桌。
我追得你滿村跑，棍子打斷兩根。」
往事回首，雲海感慨萬千。
他很難把往人家扣肉鍋里拉屎的混小子，和眼前的北大預備役聯繫到一塊去。
雲川尷尬得摳腳趾。
把不住門的羞恥感，隔著萬年給了他一巴掌。
好窒息！
那件事他至今記憶猶新。
說實話，他都搞不清楚當時自己為什麼要往鍋里拉大的。
只能說小時候挨打都是有原因的。
代入到大人視角，沒揍死都算心軟。
「別提那件事了，吃飯呢。」雲川一臉痛苦面具。
「哈哈哈，你知道第一個吃扣肉那人啥表情不？」
知道。
跟吃了屎一樣！
「求你了，別說了。
聊聊獎金吧，100萬呢。
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錢吧？」
「大學學費、生活費有著落了，哎，對了…」吳女士停下筷子，話鋒一轉，「我聽對門劉阿姨說，那個斗音數學競賽冠軍有100萬獎金，發給你了嗎？」
好壞啊，劉阿姨。
多這嘴幹嘛？
經常給山區兒童捐健胃消食片吧你！
雲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筷子頻繁光顧那盤窩麻炒黃鱔。
「對，是有這麼回事兒。
我本來是想等獎金到帳再跟你們說。」
「這麼久還沒到帳嗎？」
「大公司嘛，流程複雜，還得扣稅，其實到手就80萬。」
「這樣啊，80萬也不少，你可別亂花。」
「嗯，知道。」
見吳女士不再糾結，雲川鬆了口氣，繼續乾飯。
扯謊也是沒辦法。
他不想給爸媽增添煩惱。
以老雲和吳女士的認知水平，要是知道他拿獎金去炒股，估計得愁白頭。
不止數學競賽的獎金，北大獎金髮下來，他也準備投進去。
資金多多益善。
麻煩的是到時候還得找藉口。
雲川不想提這茬，聊起了題外話。
「哎爸，你要是還完房貸，財富自由了，準備幹嘛？」
雲海放下筷子，沉吟片刻說道：「給你攢新房首付，現在結婚哪個不要房？
你要是在首都定居，房價更貴。」
「要是夠錢買房呢？」
「那買車。」
「也夠錢買車呢？」
「還有彩禮，三金，婚禮酒席也不便宜。」
托舉是父母對孩子最大的愛。
在這個稀鬆平常的午間，雲川認識到這句話的含金量。
老雲和吳女士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完全不為自己考慮。
看著他們對未來滿懷期待的微笑，雲川一下子找到了人生奮鬥的意義。
我們的奮鬥不僅是為了在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和事的時候，除了一片真心，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是為了儘可能把命運交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困在父母的階級里動彈不得；更是為了父母晚年的歡喜。
這就是他要做的事。
滋滋~
兜里手機震動。
是班級群消息。
99+。
雲川隨手點開。
群里一片沸騰。
「臥槽！臥槽！勁爆消息！
你們猜我今天在學校看見了什麼？」
「別賣關子，快說。」
「清華和北大為了搶雲川，差點在會議室打起來！」
「真的假的？」
「這麼刺激？」
「什麼情況？」
「肯定是清華北大知道雲川考了多少分，搶人唄。」
「媽呀，讓清北垂涎三尺，那得考多少分？」
「明天肯定被糊名。」
「全省前20沒跑了。」
「破案了，我川哥平時學渣都是裝的。」
「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
「歇喔果腦漿水！」
「我跟雲川一個考場，當時怎麼就沒瞄兩眼呢，錯過了呀！」
「你們絕對想不到最後北大出了多少錢！」
「多少？」
「1萬？」
「也太瞧不起川哥了，5萬！」
「嘿嘿，100萬！」
「北大直接出100萬獎金，當場架著雲川就要去首都！」
消息一出發，群里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屏幕被一連串的問號和臥槽刷屏。
「？？？？？」
「瘋了瘋了！」
「這是搶狀元的節奏！」
「雲川到底考了多少分，能讓北大下這種血本？」
「我人麻了…」
「北大錄取通知書，加100萬獎金，人生的賽道上我川哥已經跑沒影了。」
「羨慕啊！」
「+1！」
「君子豹變，不同凡響。」
「現在壓力給到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