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號註定不平凡。
學渣受難日。
進廠倒計時。
高考，人生最後一次不看臉的競爭，終於要出結果。
雲川不著急，醒來坐沙發上，盯著空氣中的浮塵放空思緒，直到被太陽燙到手，才去洗漱。
以他的成績，肯定被糊名。
得過兩天才查得到。
砰！砰！砰！
煩人的敲門聲響起。
雲川含著一嘴牙膏泡沫出來開門。
「誰啊？」
打進門開始，鴨哥就沒消停下來過。
時而哀怨，時而憤怒。
像憋了一星期沒拉屎，去跑馬拉松。
「雲川，你是個狠人吶！」
「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居然騙我3年！」
「3年！」
「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哎呀，防不勝防。」
……
「吵死了！」
雲川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隨手抄起茶几上的蘋果，塞鴨哥嘴裡。
「看你哥前哥後的，我發達了不會忘記你。」
哦，那可以。
鴨哥當即頓換了副嘴臉，諂媚遞上肥腸拌麵。
「錢記的，趁熱吃。
你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
就是害苦了我。
最好的朋友被清華北大看上，全世界都在壓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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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悶頭吃麵，客廳響起呲溜聲。
「怪我嘍。」
「哎，你決定去北大了嗎？」鴨哥忽然湊近，眼中止不住的嚮往。
肥腸軟爛入味，鹼水面勁道彈牙。
雲川吃爽了，滿足地哈了口氣。
「嗯，北大真給，那沒轍。」
「羨慕啊，北大100萬，斗音競賽80萬，加起來180萬，有這麼多錢你還用這破手機？」鴨哥拿起雲川的紅米Note13，碎花的屏幕喇手，「我要是有那麼多錢，早換三摺疊了。」
雲川也想啊。
關鍵錢都拿去炒股。
手頭上就剩5000塊應急。
日常花銷，駕校報名費，算上這些，哪還有閒錢換三摺疊？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挨過這段時間，他將以億萬富翁的身份歸來。
人在軍訓，財富自由。
程蕭嫁過來直接猛猛享福。
「今天查分，你查了嗎？」
「沒。」
「那還不查？」雲川瞄了眼手機時間，「9點12，8點半就已經可以查了。」
「要不你幫我查吧，我緊張。」鴨哥忽然扭捏起來。
可以理解。
畢竟鴨哥只是個喜歡導管的18歲大男孩，在決定命運去向的十字路口難免緊張脆弱。
嗦完最後一口面，雲川擦了擦嘴，麻溜地打開網頁，輸入鴨哥的學號、密碼。
也不知道是網頁繁忙，還是手機用太久老舊，半天都沒刷新出來。
看著那個轉個不停的圈，雲川右手差點把筷子撅斷。
真得換個手機了。
半天沒刷新。
他退出去，重試了一次。
加載，刷新。
這次很順利。
姓名：唐一帆
語文：101
數學：109
英語：122
物理：85
生物：70
化學：65
總分：552
「哎呀，嘖…」
看著手機屏幕，雲川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遺憾和同情。
鴨哥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兮兮問道：「怎麼樣，多少分？」
「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沒…沒事，說吧，我挺得住。」鴨哥強顏歡笑，拳頭攥緊。
「好，那我可說了噢，552！」雲川再也憋不住，被臉色緊繃的鐵子逗得哈哈大笑。
「我…我靠！
552！」
鴨哥愣了兩秒，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在雲川家客廳來回蹦躂。
「夠一本線啦，哈哈哈！
穩了穩了！
這下能對家裡有個交代，嗚呼！
你別愣著啦，趕緊查查你的。」
儘管雲川知道自己大概率被糊名，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查了一下自己的分數。
不出意料。
【你的位次已經進入全省前20名，具體情況請於6月28日查詢。】
鴨哥頓時不嘻嘻了，語氣酸不溜秋。
「靠，你該不會真是狀元吧？」
「難說。」
「那別說了，請我上網。」
「去不了，你自己去吧。」
倒不是雲川不想去。
30多度的天氣。
跟好哥們兒去網吧開個雙人包廂吹空調，挺愜意的。
但問題是，他現在出門得跟王老師報備。
當然，想出去，王老師也攔不住。
可是，拿人家的錢，得守人家的規矩。
總不能既要又要。
「為什麼？」鴨哥不解。
「被人盯梢了，北大那邊恨不得把我捆起來帶首都去，待在家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極限。」雲川嘆了口氣，一臉『哥的惆悵你不懂』的表情，「高考糊名的憂傷你不懂。」
就沒見過這麼嘚瑟的人。
鴨哥豎起中指，一個人上網去了。
雲川一個人待在家倒也沒覺得無聊。
一萬年的時間，他早學會獨處。
班級群里喜報頻傳。
看樣子都考得不錯。
當然，也有可能是考得差的，壓根沒好意思在群里說。
廬陵一中作為首屈一指的市重點。
去年一本上線率75%，二本上線率95%。
差到沒考上本科的只是少數。
今年情況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出了雲川這匹黑馬。
「川哥呢？」
「雲川考多少分？」
群里有人@。
雲川甩了張糊名截圖過去，激起一陣驚嘆和羨慕。
「又是想成為雲川的一天！」
「我做夢都想被糊名。」
「搞笑，你糊名大概率是作弊被抓，跟川哥不一樣。」
「感覺咱們班要出兩個清北生，一個何初晴一個雲川。」
「在一起在一起…」
隔著屏幕，雲川都能想像到班上同學硬磕cp的嘴臉。
估計不敢開黑屏。
會被自己賤兮兮的樣子猥瑣到。
何初晴麼…雲川暫時沒啥想法。
輪迴萬年，他什麼樣的女人沒接觸過？
對美女的耐受堪比戒過毒。
跟何初晴來往主要是養眼。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這話多少有點顏值缺失的酸楚。
說這話的人多半既不好看，也無趣。
丑的。
雲川壓根不想去了解對方的靈魂。
花瓶擺在那就是為了養眼。
更何況何初晴還很聰明，靈魂有趣。
至於以後會不會發生啥？
誰知道呢？
愛上她，和愛上她，兩者並不衝突。
想起何初晴，雲川思緒不自覺回到吃小龍蝦那天。
遮陽傘下，仙女風碎花吊帶撲簌撲簌。
比午後陽光耀眼。
身處陌生城市讀大學，有個美商極高的龍蝦搭子何嘗不是種幸福？
何初晴應該也糊名了吧？
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念頭，雲川點開對話框，給何初晴發了條私信。
「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