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雲第一個繃不住,扯了扯雲川胳膊。
「到這節骨眼上,別開玩笑,你哪懂打官司?」
「就是,別說胡話。」吳女士擠眉弄眼,不停暗示雲川。
她也覺得雲川在扯淡。
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怎麼也和律師這種高門檻職業聯繫不到一塊去。
輸了官司影響的可是大伯一大家子的生計。
開不得玩笑。
「我沒開玩笑。」雲川從容不迫,鬆弛感拉滿,「不就是《婚姻法》嘛,我上廁所的時候經常刷,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放心,我有把握打贏官司。
22萬一分錢也不會少。
搞不好還能弄點賠償。
哥,你信不?」
雲志剛下意識和大伯對視一眼,為難得直搓手。
「小川,這你讓我咋信你?
要說學習,我肯定信你是天下第一。
可這是打官司,法律。
還是借錢讓我請律師吧。」
19歲新號不夠權威。
雲川理解志剛堂哥的顧慮,當場立下軍令狀。
「哥,今天長輩們都在,給我做個見證。
打不贏官司,22萬我來賠。」
一聽這話,吳女士和老雲坐立難安,想勸雲川,卻被雲川幾句話按住。
「爸媽,我就問你們一個問題。
兩個月前,你們敢信我能考上北大嗎?
奇蹟就在眼前,再信我一次。」
就像按下暫停鍵。
兩人被問住,陷入沉默。
眼下就等大伯一家表態。
關心則亂,作為當事人,志剛表哥沒那麼大魄力,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絕雲川。
「你沒律師資格證怎麼打官司?」
「我作為你的近親屬,一沒案底,二沒利害關係,完全有資格出庭當你的辯護人。」
雲川自信氣場感染了堂哥。
堂哥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
「行,那就你來。
弟啊,全靠你了。
咱都親戚,打輸了哥也不怪你。」
堂哥通情達理,把雲川的主觀能動性激發了出來。
想贏的欲望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僅僅是為堂哥而戰。
更是為正義,為公道!
向婚內出軌的人渣出擊!
說干就干,雲川當即讓堂哥帶他去見此前負責案件的律師。
堂哥法律意識淡薄,有些事說不清楚。
還得跟律師通通氣才行。
最好是能拿到對方整理的證據清單。
「行,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志剛堂哥二話不說,開車帶雲川去市里。
行道樹急速後退。
烈日下的蟬鳴幾乎要把人腦袋吵炸。
請用盛夏、蟬鳴、少年,橘子汽水味造句。
盛夏,我把橘子汽水味的少年日出蟬鳴。
雲川坐在副駕,手懸在空調出風口一片清涼,看著中控台按鈕布置,認出了這是什麼車。
邁騰。
還真是應了刻板印象。
年少有為開邁騰,老婆在家有人疼。
「哥,你這車沒貸款吧。」
雲志剛目不斜視,「沒,但是房子有。」
「這些年彭娜有出錢還房貸嗎?」
「都是我呀,她壓根沒正經上過幾天班。」
聽到這話,雲川心裡更有底了。
回想起堂嫂的樣貌,不免有些唏噓。
當初結婚的時候,他還跟著一起去接親,放過禮花來著。
挺端莊一人,小家碧玉。
誰能想到會婚內出軌。
「哎對了,哥,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相親認識的,當初彩禮給了多少?」
「相親認識的,彩禮38萬8。」
啊這…
雲川無言以對,久久說不出話來。
三金、酒席花銷少說得10萬。
結個婚前後加起來4、50萬。
掏空家底,背上房貸,最後換來背叛。
所以婚姻到底給了男人什麼?
有些人真是拿婚姻當賺錢工具。
把老公當扶貧辦主任。
「要這麼多彩禮,虧她說得出口。」
「她說她爸媽養她那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作為子女得感恩,要回報父母。」堂哥後知後覺,悔得腸子都青了,忍不住控訴,「人家收那麼高彩禮,回禮也多,她家一毛錢沒回,兩床被子三雙鞋就打發了。」
雲川嗤之以鼻,隔空對彭娜豎中指。
呵呵!
平時喝酒蹦迪、旅遊烘焙,不想著孝敬父母,一到談彩禮想起孝敬父母了。
你孝敬父母平時多陪陪他們唄。
請他們吃點好的。
非得把孝心體現在彩禮上?
讓別人出錢孝敬你的父母。
孝心外包算是給你玩明白了。
明明自己想要,還甩鍋父母。
賤不賤吶?
江右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堂哥也是糊塗。
對方那麼苛刻的條件,你家裡不富裕,還給那麼高彩禮。
國家都不推崇彩禮,又沒人把刀架你脖子上要你給彩禮,為什麼非彭娜不可?
這不戀愛腦嗎?
凡是要高彩禮,又不回禮的,本質上就是不看好你。
不尊重你。
一個女人不尊重你,必然在背地裡輕蔑你。
能安心過日子才怪。
說話間,律師事務所到了。
地方挺小,街邊私人律所。
贛忠律師事務所。
雲川仰頭看了眼招牌,跟著堂哥走進去。
油墨味混雜著檀香迎面而來。
柜子漆皮剝落,顯然這律師混得不咋樣。
電腦桌後,襯衫皺巴的男人張著嘴巴昏昏欲睡。
「陳律師。」堂哥推了推男人。
男人睡眼惺忪睜開眼,看見堂哥,立馬精神抖擻。
「雲先生,湊好錢了嗎?」
「沒有。」
陳律師熱情瞬間冷卻,,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那你來幹嘛?」
「是我找你。」雲川站了出來,心中已經對此行不抱希望。
對方張口就是提錢,一點人情不講。
幫忙的機率不大。
不過他還是想試試。
「你?」陳律師上下打量雲川,見他學生模樣,沒當回事兒,「你什麼人?」
「我叫雲川,他堂弟。」
「找我幹嘛?」
「我們想了解了解案情,看看證據冊。」
聽到這話,原本一直盯著電腦屏幕看的陳律師猛然抬頭,眼中升起了十二分警惕。
片刻後,他笑了,話語間滿是譏諷。
「給你又有什麼用呢,難不成你還想幫忙辯護不成?
省省吧,小朋友。」
見堂哥沒吱聲,算是默認。
陳律師反應過來,忍不住幸災樂禍。
「雲先生,你真想讓一半大小子幫你辯護?
天真,幼稚!
如果隨便找個小孩就能打贏官司,我那些年拼命備戰法考算什麼?」
「算你菜。」雲川直言不諱,居高臨下蔑視對方,「不就考個律師資格證,看給你牛的。
一把年紀,還拿法考嘚瑟。
要不說你混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