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連家鄉話都飆出來了。
「短命鬼,你哇咋果!
讀了點書就敢目中無人。
好,你就胡鬧吧。
打官司那天我一定去旁聽。
好好看看你怎麼輸掉官司。」
有人急嘍。
雲川露出嗤笑,轉身離開,調侃聲順著還沒合上的門縫飄進律所。
「你確實應該到場,瞪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學,我教你怎麼打官司。」
陳律師咬牙切齒。
「臭小子…!」
回去的路上,雲川囑咐道:「哥,你明天去法院一趟,申請財產調查令,查一下彭娜5年內的銀行流水。」
「行。」
堂哥欲言又止。
雲川清楚堂哥在想啥。
無非就是擔心他把事情搞砸。
輸掉官司。
讓一個準大學生當辯護人,有這種擔心很正常。
無需解釋,判決書會證明一切。
回到家,吳女士和老雲早已等待多時。
兩人憂心忡忡,見到雲川便急不可耐問道:「律師怎麼說?」
「律師說我是未來律政新秀,學數學可惜了,應該報北大法學系。」雲川扯開衣領湊到電扇前吹風,感覺有雙冰涼的雙手順著鼓盪的領口摸進去,驅散了熱氣。
吳女士和老雲笑不出來,坐沙發上滿面愁容。
「別逞強,要不算了,還是借錢請律師吧。」
雲川沒搭茬,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喝。
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廬林依山傍水,森林覆蓋率高達67%。
贛江穿城而過,城市就是座天然氧吧。
十分宜居。
美中不足的是濕度偏高。
常年濕度保持在90%以上。
一到夏天,特別是沒風的時候,人站在室外汗冒得特別快。
出去一趟跟上了個水妝似的。
渾身黏糊。
不過,要是有風就不一樣。
站在樹蔭底下迎風吹,濕潤清新,魂都要吹掉。
晚飯後,雲川藉口去跑步,出門直奔網吧。
開了個包廂。
門緊閉,藍光照亮他漫不經心的臉,手敲鍵盤發出清脆嗒嗒聲。
屏幕上是一串串滾動的代碼和數個網絡終端窗口。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順利黑進彭娜手機。
坐以待斃不是雲川的風格。
沒有證據,那就創造證據。
彭娜手機中的秘密毫無保留展現在雲川面前。
很可惜,並沒有預想的偷情視頻。
不是每個人都有祖師爺那樣攝影留念的藝術修養。
當然,也並非一無所獲,雲川翻出了彭娜和第三者的聊天記錄。
「…鑲得別致吧。」
「真服了你。」
「喜歡不?」
「去你的!」
「嘿嘿,後天出來磕一炮。」
「打官司呢,沒心情。」
「放心,你老公打不贏,他沒證據。
就算離婚,該分你的財產一分不少。
放心,我找了關係。」
「那就好,不過後天要調解。
派出所和鎮政府出面,不能不去。」
「調解完,我接你去酒店。
榕湖酒店怎麼樣?
603總統套房被我長租作商務用。」
「好的,去吧…」
……
看完彭娜和鑲珠男的聊天記錄,雲川默默將榕湖酒店603套房記在心底。
後天兩人要去開房。
到時候安排一場捉姦。
婚內出軌的證據不就有了嗎?
馬上要打官司,還敢頂風作案。
膽夠肥。
榕湖酒店是廬林酒店天花板。
能在榕湖酒店長租總統套房作商務用,鑲珠男應該挺有錢。
先天不行,後天上科技。
勉強算得上財大器粗。
難怪能撬別人牆角。
目的達成,關掉電腦,臨走前雲川去了趟廁所。
還行。
他的硬體功能強勁,造型俊美。
不是他自我感覺良好,吹牛批。
都經過萬年時間實戰驗證過的。
弟弟是個粗人,不管從前還是往後,日後從沒讓人失望過。
回家,睡覺。
次日上午。
雲川像往常一樣去駕校練車。
練完車回家吃午飯。
吃到一半,志剛堂哥滿頭大汗找上門,告知了一個壞消息。
「小川,財產調查令沒申請下來。」
「為什麼?」
雲川感到意外,遞碗筷的動作慢了半怕。
「法院說調查內容涉及個人隱私和商業機密。」
「舉證期要求調查財產合情合理,法院…」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雲川想起了鑲珠男和彭娜的聊天記錄。
鑲珠男提過他找了關係。
所謂的『關係』該不會體現在這吧?
八成是。
「哎呀,急死我了,怎麼辦呀?」堂哥沮喪著臉,肩頭耷拉,接過碗筷也沒心思吃午飯。
雲川沒當回事,筷子利索地挑魚刺。
「沒事,我來搞定財產調查令。」
「法院的人好難說話。」
「沒問題。」
雲川語氣輕描淡寫,和忐忑不安的堂哥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鑲珠男找了關係。
那又怎樣?
整得跟誰沒關係似的。
何初晴她爹就是法院領導。
當晚,雲川拎著兩個西瓜造訪何家。
「叔叔阿姨好。」
「誒,小川你好,請進請進。」
「你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客氣。
上次就讓你別帶東西,怎麼還帶?」
「下次不准這樣,不然阿姨要生氣了。」
「吃飯了不,沒吃我炒兩個菜。」
「吃了,不用麻煩。」
「喝點什麼,果汁要不要?」
「不用,我不渴。」
跟上次來何家一比,雲川這次的待遇好到令人髮指。
簡直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甚至產生了一種姑爺回門的錯覺。
750分高考狀元的後勁不是一般大。
「小川,你錄的北大哪個專業?」何偉明招呼雲川坐下,好奇打聽。
「數學與應用數學。」雲川朝沙發另一邊,看似玩手機,實則豎起耳朵偷聽的何初晴笑了笑。
平時嬉戲打鬧動手動腳,眼下又在父母面前裝正經演乖寶寶。
反差的嘞。
何初晴讀懂雲川眼中的調侃,皺起鼻尖示威。
何偉明:「學數學好,得數學者得天下。
你跟初晴在首都讀書,得幫我照顧照顧她。
初晴典型的窩裡橫,不如你圓滑,出了家門兩眼懵。」
「叔叔高見,我會的。」
眼見倆人一唱一和,何初晴撇嘴抗議。
「爸,在外人面前貶低子女,會造成子女自尊心受挫,留下心理創傷。」
何偉明呵呵一笑,「我說的實話,在人際溝通方面,你得跟小川學。」
「不不不,還得跟叔叔學。
能在如履薄冰的體制內身居高位,您才是這方面的行家。」雲川順勢遞上一記馬屁,給何偉明拍得通體舒暢。
不驕不躁,謙虛得體,嘴巴還甜。
何偉明越看越喜歡,簡直就是他女婿的形狀。
何初晴看不下去了,做了個拍胸嘔吐的動作。
「你倆別商業互吹了,有事說事。」
「初晴,怎麼說話的?」何偉明板起臉。
「叔叔您別生氣。」雲川清了清嗓子,接過姜文芳遞過來的西瓜,「我的確有事麻煩您。」
「但說無妨。」
「是這樣…」雲川大致把堂哥的事說了一下。
何偉明二話不說,當場答應。
「沒問題,合情合理合規。
本來就應該開財產調查令。
應該是下邊工作人員忙中出錯。
不然你堂哥今天就可以拿到調查令。」
雲川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下去。
顯然,鑲珠男找的關係沒他找的關係硬。
「謝謝何叔叔,我過幾天打官司有把握了。」
「不客氣,等等…」何偉明面露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你打官司是什麼意思?」
雲川抽了張紙巾擦嘴,不慌不忙解釋道:「忘記跟您說,我是我堂哥委託的辯護人。」
何偉明愣住了,嘴巴打撇,西瓜籽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