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娜思路全亂,呼吸急促。
雲川乘勝追擊,氣場全開,聲音不算洪亮,甚至帶著點玩弄,但說出的話卻像釘子一樣狠狠釘在彭娜身上。
「被告與案外人趙某存在不正當關,又將夫妻共同存款轉入趙某名下公司。
投資?
掩人耳目罷了。
分明是在轉移財產!」
彭娜嘴唇顫抖,無助地看向王律師。
見勢不妙,王律師坐不住了,起身表示反對。
「審判長,原告代理人這是在誘導性發問。
投資行為本身不違法。
不能因為投資對象的身份,就推定被告存在惡意。」
審判長:「反對有效。
原告代理人,請注意提問方式。」
行吧。
雲川沒有就資金投資去向糾纏,轉身從發言區回到原告席。
再問沒意義。
退一萬步講,對方即便答應歸還22萬,也完全可以說投資短期見不到回報,需要等項目完成回籠資金才能執行。
有的是辦法拖時間。
而雲川最怕拖。
8月23號,他就得去學校報到,沒時間跟彭娜乾耗。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
局面似乎僵持住了。
但云川並不著急。
他單手插兜,嘴角扯了扯,流露出些鬆弛感。
壓力之下保持優雅是強者的表現。
接下來,雲川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舉動。
他放棄質問彭娜,轉向審判席。
「審判長,鑑於被告承認該筆22萬元存款已轉入趙傑名下的公司帳戶,我方申請追加趙傑為本案第三人,並當庭提出一項新的訴訟請求。」
審判長:「什麼請求?」
「我方指控,趙傑利用其經濟優勢,脅迫被告與之發生性關係,構成強姦罪!」
關鍵時刻,雲川祭出殺手鐧。
把堂哥和彭娜的矛盾,轉移成彭娜和趙傑之間的矛盾。
承認強姦,趙傑得坐牢。
不承認強姦,那就進一步坐實了彭娜出軌。
轉移財產也有了突破口。
彭、趙二人心生嫌隙,必然要交代清楚那22萬。
除非趙傑高風亮節,硬扛強姦罪。
但這可能嗎?
誰信啊?
反正雲川不信。
舔狗可能會這麼做,但鑲珠男不是舔狗。
陽謀,無解!
他就是要讓趙傑和彭娜狗咬狗。
法庭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每一幀都是藝術。
誰也沒想到,雲川作為原告辯護人,竟然替被告說起話來了。
啊這…不對吧?
趙傑坐不住了,差點嚇尿。
「你放屁!」
「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沒強姦,我沒有!」
「我告訴你不要亂講話,我告你誹謗你知道嗎?」
「我告你誹謗啊!」
「他誹謗我啊,他在誹謗我啊!」
趙傑情緒失控,破口大罵。
左右亂成一團。
有人狗急跳牆嘍。
這就是雲川想要的效果,他看得津津有味。
一切正如他所料,趙傑果然是個自私自私,提褲子就跑的敗類。
和彭娜湊一起,一對爛人。
正好趙傑在現場,省了傳喚的時間。
兩名法警上前維持秩序,控制住趙傑。
作為和本案直接關聯的第三人,在法官的傳喚下,臉色跟死了爹媽一樣的趙傑站上了證人席。
強姦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要坐牢,他工廠怎麼辦?
坐牢毀三代。
影響的可是三代人。
面對雲川的質問,趙傑什麼故人情誼都顧不上了,急頭白臉解釋道:「我沒強姦,沒那個必要,彭娜是自願的。
當初是她說她老公常年不在家,一個人寂寞,主動找的我。」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光瞬間集中到彭娜身上。
不恥意味十足。
如果說是趙傑主動勾搭,還能甩鍋沒經受住誘惑。
寂寞作祟。
可你竟然主動倒貼。
更下賤!
彭娜羞憤交加。
「你閉嘴,分明是你在同學聚會上先撩的我。」
「那還不是你給機會,不然我哪能勾搭上你?
說到底還是你有出軌的想法在先。」
「無恥,你之前怎麼跟我說的?」
「我無恥?
那也比你好,綠了你老公,還要我配合你轉移資產。
那22萬是彭娜要求轉我帳戶上。
她說反正要離婚,能撈多少撈多少。
還讓我做假帳,做成投資款。
說這樣法院查不到。」
……
兩人當庭吵了起來。
吵急眼,趙傑腦子一熱,什麼底都交代了,完事還不忘殺人誅心。
「像你這種女人,連自己丈夫都背叛,誰敢娶你,反正我是不敢。」
彭娜心如死灰,嘴角肌肉抽搐,擠成一抹苦笑。
笑她蠢,笑她看瞎了眼。
直到現在,她才認清趙傑的醜惡嘴臉。
什麼甜言蜜語,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沒一句真話。
無非是饞她身子。
回想起之前和趙傑發生的那些荒唐事,彭娜頭一次後悔,感到愧疚。
不過,這份醒悟似乎來得遲了點。
法庭終於安靜下來。
那年19,沒有對手。
雲川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站起來摘取勝利果實。
「審判長,趙傑已經當庭承認了以下事實。
第一,被告彭娜主動將22萬元夫妻共同存款轉入趙傑公司帳戶,意圖隱匿財產。
第二,該筆資金並非真實投資,而是被告為侵占夫妻共同財產所做的虛假安排。
被告真實目的顯而易見。」
彭娜癱坐在座位上,生無可戀。
勝負已定。
這場官司再無懸念。
旁聽席上,雲家人激動不已,看雲川的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何初晴目不轉睛盯著雲川的側影,再也無法移開,心中仿佛被什麼東西觸動,強烈的情感湧上心頭,無法用言語表達。
夢想成為律師的女孩坐在旁聽席上,遇見了一位驚艷時光的少年。
於是青春泛起了漣漪。
要不是法庭上不能大聲喧譁,何初晴真想為雲川喝彩。
離間計玩得太牛啦!
談笑間,敵人不打自招。
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那種運籌帷幄,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智商碾壓感深深吸引住了何初晴。
「咯…」
陳律師喉頭聳動,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想起十多年前,無數個在出租屋內複習備戰法考的夜晚。
每當背法條背到崩潰,想放棄時,他總會毫不留情扇自己幾巴掌。
時隔多年,那些巴掌穿越時光,又呼到他臉上。
火辣辣的!
夾雜著羞愧和懷疑人生。
雲川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他辛苦考下的律師資格證就是個笑話。
作為行內人,他捫心自問做不到雲川這個程度。
一位19歲的少年,真的在教他打官司!
審判長見雙方已無新的辯論內容,宣布辯論終結,進入最後陳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