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堂哥發言之後,彭娜無話可說。
短暫休庭,由合議庭進行評議。
十五分鐘後開庭宣判。
法槌再次響起。
審判長宣讀判決書:「…本院認為,被告彭娜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與他人存在不正當關係,違背夫妻忠實義務,對夫妻感情破裂負有主要過錯責任。
原告雲志剛請求離婚,符合法律規定,本院予以准許!」
「關於子女撫養問題,綜合考慮雙方經濟條件、撫養能力和孩子意願,本院判決由原告雲志剛撫養,被告彭娜每月支付撫養費1200元,直至孩子年滿十八周歲。」
「關於財產分割問題,被告彭娜轉移夫妻共同存款22萬元,存在隱匿、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條,對該部分財產,被告應少分或不分。本院判決:被告彭娜於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向原告雲志剛返還22萬元存款……
…關於原告代理人當庭提出的『追加趙傑為第三人』及『指控強姦』的請求,因涉及不同法律關係,本院不予在本案中合併處理。原告可另行主張權利。」
「本案受理費,由被告彭娜承擔。」
咚!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存款追回,房子保住。
孩子撫養權到手。
彭娜因為重大過錯,淨身出戶,而且得每個月出1200塊撫養費。
官司大獲全勝。
雲川如釋重負,邁著瀟灑的步伐走出法院門口。
陽光穿過竹葉,在地上灑下細碎的光影。
他剛走下台階,還沒來得及適應室外明亮的光線,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拽了過去。
「虧我之前還不信你,瞎了眼。
咱家侄子多厲害,十幾歲就會打官司。」
吳女士和老雲杵在旁邊頻頻點頭,滿臉姨母笑。
三觀再次被雲川刷新。
懸著的心落下,自豪感油然而生。
雲川被這陣仗搞得有點不好意,剛抽身出來,又被志剛堂哥堵住。
堂哥劫後餘生,大拇指豎得筆直,語氣誠懇得像死士。
「小川,啥也不說了。
今後有用的著哥的地方,哥絕無二話。」
「沒事,二婚得擦亮眼睛。」雲川咧嘴一笑,把判決書遞過去。
起飄飄的判決書是他的戰利品,也是堂哥的救贖。
堂哥接過判決書,臊得厲害,尷尬撓頭,一個勁答應稱好。
親戚們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被簇擁在人群中間的雲川,感受著四面八方的感激和注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成就感,身心愉悅。
像一杯溫熱的酒,從胃裡暖到四肢百骸。
功德+1!
有那麼一瞬間,雲川共情何初晴了。
難怪何初晴夢想成為律師。
被人需要、被人信任,用自己的能力替別人撐腰,這種感覺…真不錯。
想到這裡,雲川下意識往人群外圍掃了一眼。
台階下,何初晴撐著太陽傘眺望,輕輕搖了搖頭,幅度很小,像是無奈,又像是服氣,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太陽穴位置往外一划。
沒說話,但云川瞬間會意。
被你裝到了。
雲川嘴角微微上揚,婊里婊氣朝何初晴拋了個媚眼。
小裝一下,很開心。
人活著就得裝逼。
關鍵得裝出高度,裝出水平,裝出格調,裝出新意。
那樣就不會惹人煩。
甚至,人家會認為你很牛逼。
情緒價值就這麼來的。
裝逼和虛榮心是第一生產力。
如果不能裝逼,人生將失去一抹亮色。
裝逼是一門藏著分寸與格局的學問。
「雲川對吧?」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雲川回頭,看見王律師正從法院裡走出來,表情說不上苦笑還是感慨。
「王律。」雲川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雖然剛才王律師在法庭上給他造成了一點小麻煩,但他沒放在心上。
甭管法庭上怎麼針鋒相對,私底下體面還有必要的。
律師站上法庭,只為立場發聲。
維護程序正義。
法庭上的觀點,不應該上升到個人層面。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王律師沒有不甘心,對雲川非常欣賞。
「長江後浪推前浪,你贏了,贏得真漂亮。」
「沒什麼,證據齊全,優勢在我。」
雲川表現得謙遜,但王律師並不這麼認為。
「你才19歲。
用行業標準去要求你,不公平。
能利用人性的弱點,轉移矛盾,離間對手,這一手妙招玩得真漂亮。」
王律師嘆為觀止,看雲川的眼神像宗門長老看天才弟子。
「靈光一閃,不值一提。」
「小伙子前途無量,我看好你。」王律師笑著點頭,先走一步。
雲川和親戚們也準備散場,趙傑半路殺出,快步上前,堆著笑臉。
「等一下,等一下。」
堂哥滿臉不悅,「足砸咯?」
趙傑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前夫哥,放我一馬。
過去的就翻篇吧,再鬧下去,對大家都不好,你看這樣行不,我出點錢補償你。
咱們私了,你也別起訴我。」
堂哥下意識看向雲川。
雲川保持著一貫的謹慎,不說話,靜靜地審視著趙傑。
這種事不能主動提。
不然就被動了。
說實話,他壓根沒打算繼續起訴趙傑。
不是不想,而是沒那個時間。
起訴、立案、調查、一審、二審,到最後執行,少說要4、5個月。
他下個月23號就得去大學報到。
讓堂哥自己起訴,不一定能討著好。
費時費力是肯定的。
大半年不做事,一般老百姓誰耗得起?
眼下趙傑被嚇夠嗆,主動提賠償,倒是可以爭取一下。
對堂哥來說,這是最務實的選擇。
打也打了,婚也離了,再怎麼生氣別跟錢過不去。
趙傑知道雲川才是那個拿主意的人,所以直接跳過雲志剛和雲川談。
他領教過雲川的厲害,不敢再托大,和顏悅色試探性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咋樣?」
雲川環臂於胸,愛搭不理。
回應趙傑的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趙傑表情僵住,把價碼往上提了提。
「少了點豁,那5萬,5萬總可以吧?」
「差不多得了,我也是受害者。」
「我最後退一步,8萬!」
「就8萬,不行拉倒!」
雲川不動聲色,遠遠地瞟了眼趙傑那輛奔馳E300,仿佛在說『你不開E300嗎,就這點魄力?』
「10萬,不能再多了,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趙傑咬牙認栽。
「看在你還算有誠意的份上,改天簽一份保證書,證明是給予的賠償。」雲川總算開口,見好就收。
他能看出,10萬差不多是趙傑的心理極限。
10萬可以了。
真要打官司,輕傷二級都賠不了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