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鬧得不小,連高誠回來都在問這事兒。
「川哥,啥情況?」
「有人找我不痛快唄。」雲川忙著填外宿申請表,頭也不抬,「故意卡掉我的節目,惡不噁心,我都答應導員要在迎新晚會替咱們數學系拿第一。」
聽到雲川正面硬剛學生會會長,高誠直呼牛逼,替新生長臉了。
對普通大學生而言,學生會會長可是風雲人物。
尤其清北的學生會會長。
這兩個學生會的會長會輪流擔任全國學聯主席。
全國學聯理論上可以視為正廳級單位。
這就意味著清北學生會主席不是官,也不拿那個級別的工資,但在某些特殊場合,比如發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可以按正廳的級別來排。
在高誠看來,這就很厲害了。
「敢在軍訓的時候跟學生會會長掐上,我敬你是條漢子,你就不怕他給你穿小鞋?」
「他能奈我何?」
「不愧是老表,咱們湘贛鄂沒有孬種。
不過我很好奇,他為什麼卡你節目?」
「高天宇。」雲川嘴裡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誰?」
「站在台上跟我斗琴那個裝貨。」
「他又是哪根蔥?」
「光華學院的,大三學長。」
聽到這話,正在刷球鞋的宋逸文搬椅子湊了過來。
「光華學院,那可是富二代扎堆的地方。」
雲川填好外宿申請報,悄摸賽抽屜里,給三個室友一人發了瓶氣泡水。
「對,這小子就是個富二代,開蘭博尼基大牛。」
三位室友瞬間對素未謀面的高天宇肅然起敬。
先敬羅衫後敬人。
車也是這個道理。
蘭博基尼不單是一輛座駕那麼簡單,更是身份符號。
就拿雲川本人來說,要不開點上檔次的車,誰會拿他當億萬富翁?
當看到800多萬的落地價後,他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握草,這人每天開一套首都的房上街跑。
他家到底多有錢?」
宋逸文胡同小孩兒身上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都被嚇退了,對雲川跟高天宇斗琴的看法悄然發生了改變。
「保不準是胡潤富豪榜榜上有名的那種。
雲川,你莽撞了,不該得罪這種人。」
雲川不動聲色,心裡卻就此埋下了一個疙瘩
真相還沒了解,僅僅因為高天宇的富二代身份就改變了立場,轉而指責自己室友,這合適嗎?
「樹欲靜而風不止。」
「高天宇怎麼了?」高誠好奇問道。
得知高天宇是因為何初晴而針對雲川,他並沒有因為和高天宇是本家而站在高天宇一邊,始終堅定站隊雲川,感到義憤填膺。
「誒呀,這逼崽子夠陰險的!
川哥,幹得漂亮,這種人就欠收拾。
你用腳都比他拉得好,我要是他估計得道心破碎。」
「哈哈哈!」
雲川忍俊不禁,要不說他能跟高誠玩到一塊去。
都是有原因的。
瞧瞧人家的態度,這才是哥們兒。
宋逸文拉長語調,鼻子哼出兩團粗氣,拍了拍自己的臉。
「哥幾個,別怪我沒提醒你。
爺們兒在圈裡混,要臉!
你今天這麼打臉,他指定跟你沒完,不然他沒法在圈子裡抬頭。」
真的,光聽這老氣橫秋的做派,雲川一度以為老炮翻牆溜進北大。
甭管別的,老宋的提醒是出於善意。
他不想在這事上多聊,還是聊天輕鬆的話題吧。
「話說,你們連有美女不?」
「那必須!」
此話一出,寢室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高誠嘿嘿一笑,秀了波手機聊天記錄儀。
「瞧瞧,隔壁連新聞專業的妹子。
川哥,別看你桃花不斷,但你太花。
咱們寢室先脫單的肯定是我,老宋,你抓點緊。」
老宋對此興趣缺缺,又坐了回去。
「爺們兒不著急,爺們兒追求的是質量,不是數量。」
雲川笑罵道:「你個裝貨,不跟我們交心是吧?」
老宋稍顯侷促,摸了摸鼻子。
「哥們兒比較傳統,在這個人心浮躁、物慾橫流的社會裡,我只想找一個大家閨秀,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的那種。」
雲川眼神變得古怪:「你咋不說找個裹腳的呢?」
「哈哈哈!」
寢室里爆發哄堂大笑。
老宋演不下去了,「我有處女情結。」
哈?
還有人舔處女?
什麼品種的清朝老搖子?
雲川側目,「簡單,找個處女座不就行了。」
「別鬧,我認真的。」老宋嘆了口氣,表情惆悵,「反正我是無法忍受另一半第一次不是給我,要不然我會瘋。」
這叫什麼?
反向牛頭人!
高誠憋著笑,調侃道:「那麼問題來了,你怎麼確定對方是處女呢?
就像薛丁格的貓一樣。
在打開箱子之前,你永遠無法確定貓的狀態。」
「這倒是個問題。」老高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男人扎堆,總有點子王。
雲川喝了一口氣泡水,幽幽說道:「勇敢的士兵,往往是掛彩回來的。」
宿舍里安靜了大約兩秒。
高誠猛拍大腿,爆笑如雷。
「臥槽,局座高見!」
宋逸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朝雲川豎起大拇指。
「精闢,絕絕子。」
雲川擺了擺手,「低調低調。」
來自天南海北的少年有聊不完的話題。
半夜熄燈了,還在聊得火熱。
提到那個新聞系女孩,高誠雙手枕在腦後,臉上洋溢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表微笑。
「你們等著看吧,我遲早把她撩到茶飯不思,一天看不到我的消息就渾身難受。」
「看你表演嘍,鐵子。」
……
夜色漸濃。
聊天的聲音逐漸稀疏,被均勻的呼吸聲取代。
凌晨兩點多,雲川喝多了氣泡水,尿急起來上廁所。
尿完,看見門開著。
「怎麼不關門啊?」他走過去關門,發現走廊感應燈亮著。
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那人穿著拖鞋和大褲衩,彎著腰,佝僂著背,手裡捧著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了高誠那張寫滿了自我懷疑的臉。
「走廊不准拉屎。」雲川睡眼惺忪,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
高誠抬起頭,兩眼布滿血絲。
「川哥,我是不是很差勁?」
「為什麼這麼說?」
「她不理我。」
雲川頓時醒了,噗呲笑出了聲。
試問誰能忍得住啊?
剛還說要把人家撩得生活不能自理,結果半夜走廊emo,瘋狂內耗。
「別擔心,這事兒我笑你一輩子。」
高誠聞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半夜有這樂子,雲川是沒想到的。
好在高誠有鈍感力,勸兩句就回去了。
睡覺睡覺!
一覺醒來,又是嶄新的一天。
軍訓也在室友們的嬉笑怒罵中迎來結尾。
開學前的重頭戲,迎新晚會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