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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中央直接下達,繞過了警務處

2026-10-25 12:36:10 作者: 吾嘆逍遙

  李少澤彎腰撿起藤椅上那碟還沒吃完的五香瓜子,轉身往辦公樓走去。

  拘留室在警局大樓後面的一排平房裡。

  趙軍被吊在房樑上。

  兩條胳膊被麻繩綁住手腕,繩子穿過房樑上的鐵環,拉緊後系在牆角的鐵樁上。

  他的腳尖勉強能碰到地面,身體的重量全部掛在兩條手臂上。

  楚鋒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那根兩尺長的硬木警棍。

  楚鋒身後站著兩名警員,一人手裡提著一桶涼水,一人手裡端著一條髒兮兮的破毛巾。

  「趙軍。」

  楚鋒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拘留室里迴蕩。

  「在警局裡言語辱罵我們局座,這種事,在整個上海灘的警察局裡,都夠死三回了。局座仁義,沒斃了你。但規矩不能壞,犯了規矩就要受罰。」

  楚鋒把警棍在掌心裡掂了掂:「準備好享受了嗎?」

  趙軍吊在房樑上,歪著頭看著楚鋒,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享你媽……。」

  楚鋒沒有動怒,抬起警棍,照著趙軍的肚子狠狠砸了下去。

  趙軍整個人在房樑上盪了一下,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里。他牙齒咬得死死的,沒有叫出聲來。

  

  楚鋒打了十幾下才收回警棍,看了他兩秒,然後對身後的警員說:「拿條毛巾。」

  那名警員上前,把那條髒毛巾捂在趙軍臉上,死死按住。

  另一個警員提起水桶,把涼水澆在毛巾上。

  毛巾一沾水就貼住了趙軍的口鼻,水流順著毛巾滲進他的鼻孔和嘴巴里。

  趙軍的身體猛地繃緊了,腿在半空中亂蹬,肩膀拼命扭動。

  楚鋒等了五秒,然後抬手。

  警員把毛巾掀開。




  ………

  上海市中心。

  法租界邊緣的一條梧桐大道上,矗立著一棟三層花園洋房。

  這棟洋房是上海特別市市長柳泉的官邸。

  客廳里。

  柳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公文。

  他四十五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

  坐在他對面單人沙發上的是上海市警務處處長譚正明。

  譚正明和柳泉年齡差不多,五十出頭,身材微胖。他的頭髮已經謝了大半,臉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份同樣的公文。

  公文上的內容很簡單,卻讓這兩位上海灘最高級別的官員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公文是南京警察總署直接發下來的,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大印。

  內容是:批准成立上海特別市曹家渡警察分局,任命李少澤為該分局局長,即日生效。

  下面是警察總署署長的簽名和印章。

  「你說,」柳泉把公文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中央這是什麼意思?」

  譚正明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嘆了口氣:「局子已經成立了,人已經到位了,辦公大樓都建好了,然後才給我們發通告。這不是通知,這是告知。」

  柳泉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是上海特別市的市長,管著全上海的行政事務。

  警察局按理說歸市府管轄,警務處是他的上屬機構,警察分局的成立和人事任免,按流程應該由市府和警務處共同審批,報中央備案。

  但這份公文是反過來的。

  中央直接審批,直接任命,直接發文,到了他們手裡的時候,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他這個市長,這個警務處長,被人繞過了一整個行政程序,連個招呼都沒打。

  「這個李少澤,到底什麼來頭?」柳泉看著公文上那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來,「中央直接任命一個小小的警察分局長,這種事我還是頭一回見。」

  譚正明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拿起公文又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只有一個可能,上面有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上面,是能直接跟警察總署署長說得上話的人。」


  「權貴方面的子弟?」柳泉問。

  「不好說。」譚正明靠進沙發里,雙手交疊在肚子上,「也可能是廣省那邊的關係。或者是軍方的路子。總之,能動用警察總署直接發文的人,背後的能量不小。」

  柳泉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譚正明繼續說:「不過話說回來,把分局設在曹家渡,倒是個有意思的安排。」

  「怎麼說?」

  「曹家渡是滬西最亂的三不管地帶,華界租界交界,幫派橫行,治安一塌糊塗。」

  譚正明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慨。

  「我在警務處幹了八年,從來沒往曹家渡派過常駐警力。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那地方,斧頭幫青幫洪幫,三方勢力攪在一起,再加上地痞流氓,派去的巡警三天兩頭被人打悶棍,誰願意去?」

  他頓了頓,又說:「中央把分局設在那裡,也許是想整頓那邊的治安了。把這個李少澤派過去,要麼是這人真有本事,能啃下這塊硬骨頭。要麼是來鍍金的,掛個名頭,過幾天就調走。不管是哪種,反正跟我們關係不大。」

  柳泉輕輕哼了一聲:「鍍金?那地方能鍍什麼金?一不小心命都沒了。現在的上海灘,表面上太平,底下暗流洶湧。幫派橫行,倭國的浪人越來越多,各國租界裡洋人趾高氣揚。警察在上海灘,不是沒死過人。被幫派打死的,被浪人暗殺的,被洋人巡捕房扣上莫須有罪名關進提籃橋的,這些年還少嗎?」

  譚正明點頭,嘆了口氣:「是啊。所以這個位置,他要坐就讓他坐吧。坐不坐得穩,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們在這邊操心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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