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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當著上級的面拔槍,李局長好威風啊

2026-10-25 12:47:26 作者: 吾嘆逍遙

  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察總監製服,肩章上的四顆金星,胸口別著好幾枚勛表。

  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穿警服的隨員,一左一右站得筆挺。

  這人就是上海市警察局局長張偉禮。他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眉毛濃黑,嘴唇厚實,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帶著上級官員特有的派頭。

  汪福龍、周德安和顧松亭一看見他進來,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從椅子上站起身。

  三個人齊刷刷地立正,抬手敬禮:「張局好!」

  李少澤也看到了這個人。不用問,光看肩章和那三個人的反應,他就知道來的是誰。

  他不緊不慢地站起來,但沒有敬禮,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能讓他點頭已經不錯了。

  這個市局局長今天擺明了來者不善,李少澤犯不著熱臉貼冷屁股。

  張偉禮走到主位前站定,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目光在李少澤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不高但很有威勢:「都坐吧。」

  四個人重新落座。

  張偉禮坐下來之後,目光落在了顧松亭的臉上。那張臉實在有些慘不忍睹,額頭破了一大塊,鼻樑上青了一大片,嘴邊還掛著一道沒擦乾淨的血痕。

  張偉禮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顧局長,你這是怎麼了?開個會怎麼弄成這樣?」

  

  顧松亭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朝李少澤那邊看了一眼,嘴張了張,剛想說「是李少澤打的」。

  然後他就看到李少澤把腰間的配槍拔了出來,不輕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顧松亭的目光又移向李少澤身後。

  沈若嵐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右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她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顧松亭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句含糊其辭的說辭:「沒……沒什麼。我自己不小心碰了一下。小傷,不礙事。謝謝張局關心。」

  汪福龍和周德安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出聲。他們當然知道顧松亭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但他們更知道有些話不能說。顧松亭自己都不敢說,他們又憑什麼替他說。

  張偉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又看了一眼李少澤面前那把槍,再看一眼顧松亭躲閃的眼神,心裡跟明鏡似的。

  在這間屋子裡,能當著市局局長的面把槍拍在桌上的,除了這個李少澤沒有第二個人。

  張偉禮強壓著心裡的火氣,沒有當場發作,但臉上的肌肉已經不自覺地繃緊了。

  「李局長,好大的威風。當著我這個上級的面把槍拍在桌上,這是什麼意思?是要給誰下馬威?」張偉禮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官威。

  李少澤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語氣很隨意:「張局長,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坐下來的時候槍硌著腰,不舒服,就拿出來放桌上。不是針對誰。您要是不喜歡,我收起來就是。」

  李少澤說著把槍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重新插回腰間的槍套里他動作很慢,他甚至還對張偉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半客氣,另一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漫不經心。

  張偉禮被這個回答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他盯著李少澤看了好幾秒,那眼裡的不滿越來越濃,可畢竟是一局之長,又當著另外兩個分局長的面,不能有失體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上重新掛上一層公事公辦的表情。

  「李局長,久仰了。你上任之後還沒來市局開過會。今天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張偉禮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官場上的客套,聽不出多少真誠。

  李少澤嗯了一聲,沒接這個話茬。他看了張偉禮一眼,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張局長客氣。」

  既不熱絡,也不失禮。這態度讓張偉禮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難受極了。

  他當市局局長這麼多年,下面的分局長見了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端茶遞水點頭哈腰。

  偏偏這個李少澤,從他進門到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敬禮都沒有。這已經不是什麼態度問題了,這是根本不把他這個局長放在眼裡。

  「張局長,會議抓緊開吧。我分局還有治安要務,時間也緊。」李少澤甚至補了這麼一句。

  張偉禮感覺自己今天不該來,但他還是來了。他城府頗深,知道這時候不能發作,便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行,不廢話。既然各位分局局長都到了,那我們現在開會。」

  他轉頭對身後的隨員示意了一下,隨員把一份文件遞到他手裡。張偉禮翻開文件,正準備說話。

  李少澤卻在這時開了口:「張局長,人到齊了?上海這麼多分局,今天就來了我們四個?剩下的人呢?」

  張偉禮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李少澤,嘴唇動了動,過了兩秒才說:「本次會議是專門針對涉及當前重點治安問題的分局召開的。其他分局不必出席。北站、浦東、高橋,加上你曹家渡。就你們四家。這個安排,李局長有疑問?」

  「沒有。」李少澤說。

  李少澤看著會議桌旁僅剩的幾個人。汪福龍、周德安、顧松亭、自己,加上張偉禮,總共五個人。

  一個局長加四個分局局長。他早就起了疑心,上海特別市那麼多分局,光市區里就有十幾個,今天通知的是全體分局局長會議,可滿屋子空椅子,就來了他們四個人。

  這絕對不正常。除非其他人早就收到了什麼別的指示,或者故意被安排在不同的時間入場。

  更有可能的是,這場會從一開始就只叫了他們幾個。而他們幾個之中,又只有他一個是真正的目標。

  李少澤不再多說,把背往椅背上一靠,等著看張偉禮接下來怎麼演這齣戲。

  張偉禮剛要繼續說話,目光又落到了顧松亭臉上。那額頭上的血痕越發顯眼,配上他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實在有礙觀瞻。

  張偉禮皺了下眉,轉頭對身後的隨員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隨員會意,走到顧松亭身旁低聲說:「顧局長,我先帶您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顧松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站起身來,朝張偉禮欠了欠身,又朝在座的人勉強笑了一下,跟著隨員快步出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屋子裡只剩四個人。

  張偉禮低頭看著文件,李少澤靠在椅背上,汪福龍和周德安則坐得端正,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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