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車輪內側，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機械結構緊湊地排列著，看起來像是某種自適應懸掛系統。
他伸手敲了敲那層橡膠手感很結實。
「好傢夥……」林袖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系統出品，果然靠譜。
他爬回駕駛室，對著兩個駕駛員說：「開車，直接從旁邊下去，走泥巴路。」
「啥？」駕駛員愣住了，「車長，這火車……不能離開鐵軌啊。」
「現在能了，你試試。」
駕駛員半信半疑地推動操縱杆。
列車緩緩啟動，在斷軌前方緩緩轉向，偏離了軌道，朝著旁邊的泥土地面駛去。
車輪壓上泥土的瞬間，整列列車微微顛簸了一下，但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然後，它就像一輛巨大的卡車一樣，在泥巴路上平穩地行駛了起來。
駕駛員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
林袖靠在椅背上，滿意地笑了笑。
「好好開，別大驚小怪的。」
林袖伸了個懶腰，往包廂走去，剛開始成為這個列車的頭頭的時候他還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
但後面感覺實在是太累了，而且還無聊，於是便把原本的那兩個駕駛員叫過來了。
將一點駕駛權限給這兩個駕駛員，之後便只要感應周圍有沒有詭異便可以了。
列車在泥巴路上繼續前行，速度從最初的四五十公里逐漸提升到六十公里左右。
雖然比不上在鐵軌上的時速，但在這個路況下已經相當不錯了。
車窗外，陌生的地貌不斷地向後掠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林袖的臉色從最初的輕鬆，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列車已經行駛了將近一百二十公里。
足足一百二十公里。
原本列車在軌道上的行駛速度大概是180公里每小時。
但是改造後在泥土路上面行走速度瞬間只有60公里每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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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預估，普通鄉村之間的間距一般在幾公里到十幾公里不等。
一百二十公里的距離應該至少經過十幾個村子才對。
但現實是他一個村子都沒看到。
窗外除了荒野還是荒野，周圍連一個村莊都沒有。
「不對勁……」林袖低聲說道。
他走到列車前端，透過前窗玻璃朝外望去。
視野之內，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破碎感。
有些地方是正常的地貌。
農田、樹林、丘陵；但有些地方則完全是異界風貌紫色的土壤、扭曲的植物、奇異的岩石。
兩種地貌像是被隨機拼接在一起，犬牙交錯，毫無規律。
感覺世界就像是被打碎了，然後又拼在了另一個更大的世界上面。
現在看來，這個猜測可能是對的。
這次位面融合不僅僅是將兩個世界拼在一起那麼簡單，更像是整個世界的物理空間都被拉伸、摺疊、重組了。
原本的地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陸地的面積可能擴大了好幾倍，甚至幾十倍。
「這樣的話，那些所謂的一線城市……」
林袖心裡一沉。
距離，這才是最要命的問題。
原本按照這速度可能一周左右便能到。
但按照這種情況，不知道有多遠。
如果世界真的被擴大了，那麼原本距離幾百公里的城市，現在可能變成了幾千公里甚至更遠。
以列車現在的速度，要開到最近的一線城市恐怕需要很長時間。
更麻煩的是燃油問題這列車是靠電力驅動的接觸網供電，但離開了鐵路線之後，接觸網自然也沒了。
後面這一段路程全都靠的是從系統商城裡兌換的汽油。
林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憂慮暫時壓了下去。
他靠在座椅上，隨手調出末日列車的屬性面板看了看。
【末日列車（奇物）】
【排名：14203】
林袖眉頭一皺。
排名又掉了？
之前是13586，現在是14203，又掉了六百多名。
他這個列車要是不升級，排名只會越來越往後掉。
「得想辦法搞生存點了。」林袖低聲自語。
按人頭算的話，一天632點，要攢夠下一次升級需要的點數至少要等好幾天。
而且隨著列車行駛，可能還會有更多倖存者上車，到時候每天結算的生存點也會更多。
不過……
林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荒野上。
如果能讓車上的人也參與進來收集物資、搜尋資源，然後把一部分上交給列車作為"車費"。
這樣不僅能解決物資問題，還能讓這些乘客有點事做，不至於閒得發慌搞事情。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情緒。
那種情緒不是來自他自己，而是來自……
列車。
是的，他能感覺到，列車本身在向他傳遞一種不滿的情緒。
就像一個人走了很久的泥巴路，鞋子褲腿上沾滿了泥巴，渾身不舒服。
林袖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想起來了。
末日列車的簡介上清清楚楚寫著——【副作用：列車有潔癖，禁止嘔吐、排泄等不雅行為，違者被列車吞噬】。
這輛車有潔癖。
而現在它在泥巴路上跑了一百多公里，車輪上、底盤上全都是泥巴，它覺得不舒服了。
「行行行，知道了，回頭給你洗洗。」林袖拍了拍駕駛台，像是在安撫一頭鬧脾氣的牲口。
站在旁邊的趙鐵柱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林兄，你跟誰說話呢？」
「跟車。」
「……」
趙鐵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合理性。
然後露出了一個「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弄明白」的表情，默默地轉過頭去。
林袖笑了笑。
他能感覺到列車的不滿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但還是有些彆扭。
車輪碾過泥濘路面時發出的聲音，在列車自己聽來大概就像是一個人踩在泥巴里發出的聲音一樣令人不適。
「放心吧，很快就能上乾淨路了。」林袖低聲安慰道。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
視野的邊緣，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輪廓。
那是一個村子。
終於見到村莊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林袖還以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城市和村莊了。
林袖讓駕駛員放慢車速，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