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大多是磚瓦結構的老式平房,在灰色的天光下顯得有些破敗。
村子周圍能看到一些農田,但莊稼已經東倒西歪,顯然在地震中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林袖決定在距離村子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停車。
林袖感知了一下,這個村莊裡面確實有一個詭異氣息。
但是極其弱小,不過這個弱小只是與那個追他們列車的那個詭異相比。
不過必須要去收集物資了,列車裡根本就沒多餘的物資,更重要的還是要收集汽油。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及時應對突發情況。
「所有人,下車。」林袖站起來,對著車廂內廣播說道。
「重複一遍,所有乘客,拿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在列車旁邊集合,我有話要說。」
車廂里響起了一陣騷動。
乘客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年輕的車長又要幹什麼,但經過昨天那一幕,已經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了。
六百二十八個人陸陸續續地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在列車旁邊的空地上站成一個鬆散的方陣。
人群里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四處張望觀察周圍環境,有人抱著孩子、扶著老人,臉上滿是茫然和疲憊。
林袖站在列車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幾百號人。
趙鐵柱站在他身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都到齊了吧?」林袖掃了一眼人群,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荒野上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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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讓大家下車,是有幾件事情要說清楚。」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目前世界的網絡還在,你們應該對現在的處境了解。」
「如果按照原本不到半日便可到達最近的一線城市魔都。」
「但因為世界遭到變故,從這到魔都的距離不知道有多遠。」
「保守估計路程至少要十幾天,並且隨時都會有詭異前來攻擊。」
「現在我就提前把規矩說好了。」
林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條,禁止互相殘殺,禁止搶奪他人財物,誰有需要,公平交易,以物換物,或者用勞動換都行。但誰要是在車上動刀子、搶東西,別怪我不客氣。」
聽到這條規則,所有人都是點了點頭,現在網絡還沒有消失,他們在手機上面了解了很多信息。
現在好多城市都淪陷了,死了很多的人,有好多人甚至跟家裡面打電話都沒人接。
「第二條,所有人收集到的物資,四成上交給列車,作為乘坐費,吃的、喝的、藥品、有用的物資,只要是你能找到的,四成歸列車。剩下六成你自己留著。公平吧?」
人群中開始有人皺眉。
「第三條——」
林袖的聲音沉了下來。
「列車不會永遠停在這裡。我會設定一個出發時間,時間一到,列車準時啟程。誰要是磨磨唧唧沒上車,那不好意思,你自己想辦法跟上吧。這列車不等任何人。」
「什麼?四成?憑什麼啊!」
「我們在車上連床都沒有,真是個硬座,還要交四成的物資?」
「一個小時都不等?萬一在村子裡找到好東西耽誤了怎麼辦?」
「這不是搶劫嗎?跟舊社會的車匪路霸有什麼區別!」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有人憤怒,有人不滿,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色陰沉。
林袖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聲音,等嘈雜聲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
「安靜。」
如果是一般人,現在肯定會開口說。
你們對四成不滿意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離開,沒有人會攔你。
但是林袖不行啊,他還需要靠這些人提供生存點的。
等一下要是真跑了,跟誰說理去。
「你們有很多人肯定會不滿,畢竟有些人是軟臥有的人是硬臥,有的人是硬座。」
林袖站在列車台階上,目光掃過人群,將他們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收在眼底。
不滿、憤怒、嫉妒,這些情緒寫在很多人的臉上,毫不掩飾。
但他並不著急。
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
「所以我決定拿出一百個工作崗位來。」
這話一出,人群安靜了一瞬。
「四十個執法人員,負責列車上的秩序管理。
打架鬥毆、偷搶東西、鬧事的執法人員來處理。」
「五十個清潔工,負責列車的日常清潔維護。
這列車有潔癖,你們別笑,我說認真的。
車髒了它自己會不高興,它要不高興了,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還有十個特殊員工名額,留給那些有一技之長的人。
醫生、廚師、電工、修理工,或者有管理能力的,都可以來應聘。」
林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誘餌:
「這一百個人,直接住進硬臥車廂。
工作期間,列車管飯,按勞分配物資——這就是工資。
幹得好、表現優秀的,可以升到軟臥。」
先把這個餅畫好再說,這個條件一落地,人群中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硬座的條件確實太遭罪了,座位又窄又硬,連個躺的地方都沒有。
一晚上下來腰酸背痛,脖子都抬不起來。
硬臥雖然也不算什麼好條件,但至少有張床能躺著睡,跟硬座比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還有物資分配,現在這世道,食物和水就是硬通貨。
但還沒等那些心動的人開口,另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憑什麼?」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卷頭女人,下巴抬得老高。
「憑什麼讓其他人全部去坐硬座?軟臥和硬臥明明還有那麼多空位置,憑什麼不讓我們去?」
她身邊立刻有幾個女人跟著附和:
「就是啊!那麼多空床位空著也不給人睡,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大家都是逃難的,憑什麼有的人睡床有的人坐硬板?」
「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能讓讓我們這些女生嗎?」
捲髮女人見有人附和,氣焰更盛了,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林袖面前:
「你還要我們工作?我們在車上安安分分坐著還不夠嗎?憑什麼還要我們幹活?你這是什麼車長啊,還有沒有良心了?」
一句接一句,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