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沒錯。
雖然上車時每戶人家都帶了一些東西,但八百多張嘴,每天消耗的量是驚人的。
那些從魔都逃出來的倖存者,本就沒什麼積蓄,這幾天下來,估計已經快要見底了。
而原本列車上的人,雖然之前在村莊裡收集過一次物資,但經過這麼多天的消耗,也所剩無幾。
再不補充,就要餓肚子了。
幾人都是只是示意自己清楚,沒有問題。
「那兩隻詭異怎麼處理?」
趙鐵柱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已經感知到了它們的大概位置,一個在鎮子東邊的糧倉附近,一個在鎮子西邊的衛生院。」
林袖說。
「收集物資的時候遠離這兩隻詭異就行了」
大約又行駛了30多分鐘,列車緩緩停了下來,林袖打開了列車廣播。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列列車:
「全體注意!」
「前方500米處有一個小鎮,需要補充物資的人,可以自行下車去鎮子裡收集。」
「收集物資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過時不候。」
「進入鎮子後,禁止去東邊的糧倉以及西邊的衛生院。」
廣播關閉。
車廂里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面露猶豫,有人眼神閃爍,也有人二話不說就開始準備起來。
林袖沒有去管誰下不下車,也沒有安排人登記。
他沒那個閒工夫。
願意下去的,自己做好準備,到點了出發就行。
不願意下去的,待在車上也沒人逼你。
一切都是自願。
車門打開,陸陸續續有人下了車。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小鎮,青石板鋪成的街道蜿蜒曲折,兩旁是低矮的磚木結構房屋。屋檐下掛著發黃的招牌,有賣雜貨的、有理髮的、有開小飯館的。
末日降臨後,這裡顯然經歷過一場混亂。
街道上散落著各種雜物——破碎的玻璃、倒地的自行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牆壁上還有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留下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沒有人聲,沒有雞鳴狗吠。
整個鎮子死一般的寂靜。
下車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壯年男人——家裡的頂樑柱。
他們有的拎著麻袋,有的扛著撬棍,三三兩兩地朝著小鎮的方向走去。
也有幾個人是結伴同行的,相互之間低聲交談著什麼,大概是鄰居或者熟人,搭夥去鎮子裡互相有個照應。
還有一小部分人,則是有意無意地跟在三個戰鬥系序列者身後,想著跟在超凡者後面能安全一些,撿點漏網之魚。
趙鐵柱、陸浩然、林小雅三人也各自下了車。
他們沒有組隊,也沒有商量什麼戰術,更沒有去管那些跟在屁股後面的普通人。
末日之下,各憑本事吃飯,誰也沒有義務去保護誰。
三百來號人湧入小鎮,原本死寂的街道頓時熱鬧了起來。
有人踹開雜貨鋪的門,搬出一箱箱過期的方便麵和瓶裝水。
有人衝進服裝店,翻找著還能穿的衣物和鞋子。
有人撬開了五金店的捲簾門,將錘子、扳手、繩子、膠帶等有用的工具全部收走。
還有人找到了鎮上的小超市,雖然貨架上的東西已經被之前的人掃蕩了大半,但角落裡還有一些被遺漏的罐頭和餅乾。
誰拿到算誰的,回來之後按規矩上交四成就行。
這之間雖然會冒一些口角,畢竟任何一點物資都可能會救命。
不過都無傷大雅,適者生存,弱者淘汰,這就是末日最簡單的規則。
但總有人自作聰明。
鎮子東邊,糧倉附近。
三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那座高大的糧倉摸了過去。
「喂,那車長不是說不能去那邊嗎?」其中一個人有些猶豫。
帶頭的那個瘦高個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說不能去就不能去?你沒看到那糧倉多大嗎?鎮子裡最好的東西肯定都在糧倉里,咱們偷偷摸進去,搬幾袋米就走,誰能發現?」
「可那車長說,那裡有詭異……」
「有個屁的詭異!」
瘦高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什麼詭異不詭異的?說不定就是那些序列者編出來嚇唬咱們的,怕咱們把好東西都搬走了!」
另外兩個人沉默了幾秒,但看著那座糧倉的眼神,終究還是被貪婪占據了上風。
他們放輕腳步,繞到糧倉的側面,找到一扇半掩的木門。
瘦高個伸手推開門,第一個鑽了進去。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也跟了進去。
糧倉內部昏暗無比,只有幾縷光線從屋頂的裂縫中透下來。
巨大的糧堆堆積在倉庫中央,
看見這堆成山的糧食,他們眼睛都直了,瘋狂將這些糧食收入麻袋當中。
就是恨爹娘沒給他多生幾條胳膊。
他們沒有注意到糧倉最深處的陰影中,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一隻詭異。
它的外形像是一隻被剝了皮的巨大老鼠。
渾身布滿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尾巴細長如鞭,在黑暗中無聲地擺動著。
它原本蜷縮在糧倉最深處的谷堆中,靜靜地消化著之前捕獲的獵物。
好嘛,一睜眼又有三個外賣送了上來。
瘦高個正埋頭將糧食裝入麻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猛地回頭。
一張布滿利齒的嘴在他眼前猛然張開。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頭顱就被吞入了那張血盆大口中。
鮮血噴濺在糧袋上,染紅了一片。
另外兩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衝去。
但那隻詭異的速度太快了。
細長的尾巴如標槍般刺出,瞬間穿透了第二個人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了牆壁上。
第三個人已經跑到了門口,眼看就要衝出去。
詭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堵在了門口。
那個人絕望地撞在詭異身上,然後被兩隻前爪按倒在地。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三個人,三具屍體。
不到十秒鐘。
而那隻詭異在糧倉門口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外面的情況,然後緩緩縮回了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