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上的海草，能吃，好東西。」
趙鐵柱在旁邊適時的開口道。
「……」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敢伸手接。
這世上哪有白送東西的好事？
尤其在末日，食物十分貴重的情況下。
十個里有九個是想害你的，他們完全不敢接啊。
更何況這東西通體冰藍，半透明，跟路邊見過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一個樣一看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這不由讓他們想起來了紅傘傘，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倆漢子連連擺手，客氣中帶著十二分警惕。
「好意心領了，東西您拿回去。我們這兒不缺吃的。」
林袖也不惱，就這麼站在營地門口，跟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聊城裡的規矩，聊城主是個什麼樣的人，聊這星火城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一開始對方還防著他，問一句答半句。可林袖這人，說話天生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味道。
那是持炬人的「領袖之言」，聊著聊著，對方的話就多了起來。
土特產送不出去，情報倒是撈回來不少。
不過都是人盡皆知的情報，去別的地方同樣也能打聽到。
總的來說比較重要的也就三件事，城主是雙序列，城內有一個藥劑師序列，城主有一個前500的奇物。
他自己的蒼穹列車，融合了寒冰本源、觸手核心、極寒之液，費了多少心血，如今也不過排在一千四百多名。
排名前五百的奇物，那是什麼概念？
這消息多半城主故意放出來的。
多半是為了鎮壓宵小或者展示自己的拳頭。
不過也不能全信，群主只向我他人展示了表面的實力，誰知道他暗藏了多少底牌。
「林哥，我感覺這城主好傻。」
林袖有些好笑的看著鐵柱慢悠悠道。
「為啥這麼說呢？」
「要是我手裡有件排名前五百的奇物，絕對不會到處嚷嚷。」
「像這一般有兩種情況，要么正如你說這群主是個十分愚蠢之人。」
「要麼便是這城主有自信有實力讓他們不敢覬覦，又或者不能覬覦他那件奇物。」
「上萬人擠在一座城裡，魚龍混雜，光是車隊領頭人就有幾十上百號，誰沒有點自己的心思？」
「城主這是告訴所有人，我手裡有排名前五百的奇物，你們掂量掂量，別動歪心思。」
「這就屬於展示肌肉。」
趙鐵柱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回列車後，林袖把核心幾人叫到軟臥包間裡，把打聽來的消息揀要緊的說了。
「這幾日，都安分些。」
他最後叮囑道。
「城裡的水比咱們想的深。不去惹事，也別讓人小瞧了去。等我摸清楚狀況，再做打算。」
眾人領命散去。
林袖又單獨交代了陳文斌幾句，讓他看好物資，又讓張強帶人輪班警戒，夜裡務必全部回車上睡。
一切安排妥當，他這才帶著趙鐵柱和幾名執法隊員，出了營地。
「車長，咱這是去哪？」
「逛逛。」
林袖道。
「這城裡有個交易廣場，專門讓人擺攤的。我去看看這地方的行情。」
交易廣場不難找。出營地沿大路走小半個時辰，一片開闊的廣場便出現在視野里。
說是廣場，其實也就是一片被圈出來的空地，地上劃著名一道一道的格子線，一排排過去，像菜市場一樣整齊。
格子裡，一個攤位挨著一個攤位。
有擺各色布料的，有擺工具的，有擺瓶瓶罐罐的。
還有擺放著書籍金首飾手機等物品。
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城內的執法人員穿著灰藍色的制服在廣場邊緣穿梭巡邏，維持秩序。
林袖帶著人沿攤位一路走過去，找了個靠里的空位。
「就這兒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布鋪在格子地上，又讓趙鐵柱和執法隊員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件擺上去。
都是些用不上的雜物：舊衣服、棉被、幾把從廢棄小鎮淘來的五金工具、一些多出來的鍋碗瓢盆……
全是普通物件，看看能不能換一些用得上的物品。
「你們幾個，看著攤子。」
林袖對兩名執法隊員道。
「這裡的生意你們看著搞，別把物品賣的太便宜了。」
「是！大人。」
安排好攤子，林袖帶著趙鐵柱，轉身擠進了交易街的人流里。
「林哥，咱不是來擺攤的嗎？咋自己先逛上了？」
林袖的目光在兩側攤位上掃過，「逛，才是正事。」
一座城真正的門道，從來不在公告欄上，而在菜市場裡。
交易廣場比林袖想像中熱鬧得多。
說是廣場，其實這片被圈出來的空地足有好幾個足球場大，地上劃著名密密麻麻的格子線，攤位挨著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血月懸在天上，把整片廣場照得亮堂堂的，討價還價聲、吆喝聲、小孩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倒真有幾分末日之前趕大集的味道。
林袖帶著趙鐵柱，順著人流慢慢往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他在這裡至少就感受到了三四十個序列者的氣息。
並且這些序列者在外表上便能看出區別了。
普通人的氣質和眼神都有些畏畏縮縮。
而超凡者的氣勢天人就完勝了普通倖存者。
「林哥，這城裡人真多。」趙鐵柱跟在他身後，東張西望，憨憨地開口。
「是啊，好久都沒見過這麼多人了。」
林袖隨口感慨了一句，腳步卻沒停。
他走到一個攤位前，忽然頓住了。
那攤位很不起眼，縮在角落裡，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面前擺著幾個麻袋，袋口敞著，露出裡面黑褐色的泥土。
賣土？
林袖好奇地蹲下身，伸手捻了一把。
入手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微微眯起眼，能感覺到這土裡確實滲著一股超凡之力。
「不買就別亂動。」一個十分不客氣的聲音響起。
林袖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人
「這土怎麼賣的？」
那攤主見有人問價，眼睛一亮，豎起一根手指：「一斤土，換十斤食物。」
林袖：「……」
他看了看那攤主，又看了看袋裡的土，默默把手裡那撮土拍掉，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