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好奇壓根連買的想法都沒有過。
先不說這一斤土種下去到底能不能種出十斤食物來——那前提是還得有人種、有種子、有地方、有時間。
就算一切順利，超凡之力隨著種植還會一點點流失，種個幾茬就變回普通泥土了。
連價都懶得還。
「哎，兄弟，別走啊！價格好商量。」
「我這土可是好土，種啥啥瘋長……」
那攤主在後面喊了兩嗓子，見林袖頭也不回，只得悻悻坐回椅子上。
趙鐵柱撓了撓頭，湊過來問：「林哥，那土不好嗎？」
林袖搖了搖頭。
「我就是純好奇去看看，是不會買的。」
趙鐵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袖也沒多解釋，繼續往前走。
一路逛下來，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是見了不少。
有賣超凡植物種子的，有賣詭異材料的，還有賣符紙的、賣藥水的、賣奇奇怪怪獸骨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不過看得多了，林袖也就看明白了。
這些攤位上九成九都是普通物件，剩下的那一點點超凡物品，要麼效果雞肋，要麼價格離譜。
真要論性價比，還不如他系統商城裡的東西。
系統商城雖然貴，可人家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林哥，這東西好看。」趙鐵柱忽然指著旁邊一個攤位上擺著的一串珠子，眼睛一亮。
那是一串通體漆黑的珠子，油光發亮，看著確實漂亮。
林袖瞥了一眼，感知了一下就是普通石頭磨的，一點超凡氣息都沒有。
「走吧。」他懶得多說，拽著趙鐵柱繼續逛。
不過這一路，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這交易廣場上的人，大多是走南闖北的倖存者，肚子裡裝著天南海北的消息。
林袖這人，天生帶著一股讓人親近的氣場那是持炬人的「領袖之言」在起作用，聊著聊著，對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他先是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停下來，跟那攤主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兒。
「大哥，你這兒生意咋樣？」林袖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個搪瓷杯翻看。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人也是序列者，不過不曉得為什麼擱這賣這東西。
說不定純粹就是興趣愛好吧，本來想著先和幾個普通人聊聊的。
但是普通人知道的消息真的太少了，幾乎都是些常識消息。
「唉，能咋樣。」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躺在躺椅上本來是眯著眼的。
聽到林袖說的話才睜開眼回了一句。
「小兄弟，要不要看一下我這個陶瓷？還是挺有收藏價值的。」
「哎呀，老哥我問一下，城裡這麼多人食物問題是怎麼解決的？」
「還能咋解決啊，去城主府換唄。」
那攤主隨口答道。
「城主還賣糧食。」林袖挑挑眉，「我看這城裡人不少啊。」
「是的還不少勒，他們可以種糧食，而且長得還賊快。」
「不過需要用詭異材料才能換。」
林袖不動聲色地把這話記在心裡，又跟攤主聊了幾句別的，才起身離開。
之後又用這種方法陸續和其他的攤主聊天。
像那種脾氣好的還是少數有許多脾氣差的差點打起來。
林袖正想著，前面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林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前面幾十米處，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無論什麼時候，吃瓜都是刻在精英裡面的本能。
人群中間，正傳來一陣陣沉悶的碰撞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叫罵。
林袖帶著趙鐵柱擠了過去，站在人群外圈往裡看。
看清裡面的情形，他微微眯起了眼。
場中站著兩個漢子正在正拳拳到肉地扭打在一起。
左邊那人，渾身皮膚已經變成灰黑色，泛著岩石一樣的光澤。
一拳砸出去，帶著呼呼風聲，硬邦邦的，打在對方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是把身體岩石化的能力，防禦驚人。
右邊那人則更誇張，整個人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腦袋上頂著一對彎彎的牛角，身軀膨脹了一圈，肌肉虬結，雙臂粗壯得跟柱子似的，赤著上身，皮膚上覆著一層粗硬的毛髮，活脫脫一頭人立而起的大公牛。
半獸人序列。
林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序列他聽人提過，覺醒之後會擁有一半動物血脈，動用序列之力時就能獸化。
眼前這位便是牛系，化成半牛人，一雙眼珠都泛著赤紅，低頭拱著腦袋，頂著那對牛角就朝對方撞了過去。
「砰——！」
岩石人雙手交叉擋在身前，被撞得噔噔噔後退三步，地面都踩出幾個淺坑。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半牛人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嗓子，紅著眼又沖了上去。
「來啊！誰怕誰！」岩石人也不甘示弱，掄起拳頭就砸。
兩人都是純物理選手，兩個都是坦克類型選手拳拳到肉，砰砰砰的悶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看著打的凶可是雙方相互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反而對場地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地面上被他們砸出一個又一個坑，塵土飛揚。
周圍的吃瓜群眾不但不躲，反而越聚越多，還有人起鬨：
「打！打啊！」
「撞他褲襠！」
「不是別攻防禦你倒是還手啊！」
林袖站在人群里，看得直搖頭。
兩個序列一，愣是打出了街頭鬥毆的氣勢。
兩人半斤八兩，都是蠻力高仿選手誰也奈何不了誰，照這麼打下去，怕是打到天黑都分不出勝負。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那是個穿著灰藍色制服的執法者，身材不算高大，面容平平無奇，看著也沒什麼出奇之處。
他也沒說話，徑直走進場中。
半牛人正打紅了眼，見有人攔在中間，也不管不顧，低著頭就朝那人撞了過去：「滾開！」
那執法者不閃不避，只是隨手一搭。
林袖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分明，那執法者伸手的瞬間，半牛人那對狂奔而來的彎角，竟像撞進了一團棉花里，力道莫名其妙就被卸了個乾淨。
緊接著，那執法者手腕一翻，順著半牛人的力道一引一帶，半牛人龐大的身軀便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前後不過一個呼吸。
半牛人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愣是沒能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