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局面,基本已經沒什麼懸念了。
雙方都動不了,也不能動。
長城基地這邊沒有任何主動出擊的能力,深紅種那邊似乎也不打算拿命硬填。
於是局勢就這麼僵住了,並且還將長城南北路都封了起來,幾乎斷絕了逃跑的路。
註:此刻的長城並沒有萬里長,這長城只留下了最為核心的一部分,其餘的那部分全部都由地震帶走了,不知道到哪個角落去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那群深紅種還真有援軍。
三天之後,南面營地的後方又開來了一隊深紅種,數量約莫三四萬。
它們沒有加入前線的駐防,而是在營地後面另起了一片區域,同樣開始挖壕壘牆搭帳篷。
再過兩天,北面也來了一批增援,數量少一些,但動作一樣麻利。
兩邊的營地加在一起,總人數大概已經接近十萬了。
但它們依舊不攻。
陳正源站在城牆上,望遠鏡從南面移到北面,又從北面移回南面。
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但始終沒說太多話。
林袖偶爾路過城牆的時候會跟他碰面,兩人之間的交流也逐漸從長篇的討論變成了短促的點頭。
因為說什麼都沒用。
南北兩個營地就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深紅種白天加固工事,夜裡點亮篝火,還像模像樣地搭起了類似帳篷的居住設施。
那不是臨時駐紮的營地那是準備長期待下去的架勢。
林袖有一次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了很久,低聲嘟囔了一句:「它們這是打算在這安家了?」
旁邊的陳正源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否認。
而更讓人疲憊的是,對方每隔兩三天就會組織一次小規模衝擊。
每次來的人不多,百人不等對基地幾乎造成不了任何傷害就是純粹過來騷擾的。
陳正源不敢不防。每次對方一有動靜,整段城牆上的士兵和序列者就要進入戰鬥狀態,炮口轉向、能量注入、人員到位。
等確認對方只是來晃一圈又撤回去之後,反反覆覆,一天能折騰好幾次。
「深紅種這招叫『疲敵』。」
士兵們臉上帶著疲憊,但沒人抱怨。軍人在末日前就是幹這個的,站崗放哨、日夜輪換,本就是他們的本分。
只是連著半個月下來,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而林袖那邊……
說真的,他是整座長城基地里最不緊張的人。
他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深紅種第一次來騷擾的時候,他還上城牆站了站。
第二次去的時候就沒那麼積極了,隨便掃了一眼就回去了。
第三次再聽到警報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挪窩,躺在包間的沙發上翻那本《百年變革》。
「首領!外面又來了!」
在林袖的包間外聽到敲門聲並傳來的這一句。
「來了幾個?」
「百八十個。」
「那不用管。」林袖把書又翻了一頁。
至於其他人,心態也逐漸從最初的緊繃過渡到了某種「日子還是要過」的疲憊感。
此刻另一邊深紅種那邊在那營地內,中間那個最大的營帳里,七八個深紅種正圍著一張粗糙的桌子坐著。
桌上攤著一張不知用什麼皮料鞣製的地圖,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標註著標記。
坐在上首的那個深紅種明顯比其他的都壯了一圈身上的紅色也更深,他的金橙色眼睛半闔著,聽著周圍的將領們在爭論,一直沒有開口。
那些將領口裡一直嘰里咕嚕說著一句對聽不懂的鳥語,畢竟都是外星人了語言不一樣,很正常。
「將軍,咱們圍了半個月了。」左側一個身材偏瘦的深紅種拍了一下石桌邊緣。
「我承認那些土著的武器確實厲害,但他們的實力也就那樣。我帶三千人從北面摸上去,只要爬上城牆」
「閉嘴。」
坐在上首的將軍緩緩睜開眼。他的嗓音低而沉,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說的是那種完全不屬於地球任何語言的音節組合,每個詞尾都帶著一個嘶啞的尾音。但他說得慢,周圍的將領們顯然都聽懂了。
「爬牆?你拿什麼填?拿你的命嗎?」
將軍旁邊的另一個深紅種開口了,他的身形在所有將領中最小,但眼睛最亮,額頭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看人的這樣子就知道是一個軍師。
從眉心一直延伸到右耳根。他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一群沒開化的學生上課: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們剛到這個世界不久,來到這世界的人數有限。我們承受不起一次大規模失利。目前這群土著的城牆火力遠超預期,強攻即便拿下,損失也會大到無法向上面交代。」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我們太快把這裡拿下來,上面轉頭就給我們派其他的差事。拖著,反而過得舒服。」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來到這世界的種族不止我們一家。如果我們和這群土著打成兩敗俱傷,你覺得它們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保准那幾個雜種會第1個落井下石。」
帳內安靜了幾息。
將軍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粗糲如砂石摩擦,聽起來不像愉悅,更像是一種認同。
「軍師說得沒錯。繼續圍。每兩天派小隊去騷擾一下,讓他們睡不了安穩覺就行。等後面把這片區域的地形摸透了,再考慮下一步。」
其他將領不再爭辯了。
……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往後滑。深紅種每隔兩三天派人來騷擾一次,長城上的能量炮隔三差五地亮一亮。
雙方誰都不急著結束這場對峙,甚至像是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你不動,我也不動。
而林袖這半個月裡,除了翻完了三本政治類書籍、提升了若干天命的細節掌控之外,最大的收穫是……
說著他的手中便出現了一條氣運金龍,這金龍此刻已經有16厘米長。
比前幾天又長了兩厘米,不得不說擁有統一的服裝,統一的理想和統一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