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仔細回想,但實在想不起來,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他每天事情那麼多怎麼會想的起來。
不過如果是休息日他倒是不用想,「那個日子我記不住,但如果是休息日的話一般我都會去岩台山,回家陪陪家裡人和孩子。」
「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查,問問我的司機,每次都是他陪我去,這些年一直如此。」
周正詫異道,「休息日,你都不讓人家休假?」
丁義珍看向周正,「岩台山距離京州不遠上高速也就不到兩個小時,平常周五就開車到達,然後他休息,除非有事否則一般都不會打擾到他。」
再者說。
司機嘛,對於他們來說接觸的人越多其實對於以後發展越好,他們反倒希望有機會能出去。
丁義珍又再次強調,「如果你們覺得兩天時間我跑去京北送禮,那我無話可說。」
一般官員是不會讓東跑西跑的,萬一光明區出了什麼問題,找不到人更加麻煩。
外面的陳海又問,「會不會是丁義珍安排其他人送,他自己待在漢東?」
季昌明微微點頭,「有這個可能,讓亮平問問趙德漢,是看到丁義珍本人行賄還是說有其他人?」
侯亮平聽到陳海提問,已經有些不耐煩。
但為了能有更大功勞,還是向趙德漢問道,「趙德漢我問你,丁義珍是親自向你行賄,還是安排了什麼人?」
趙德漢眨巴眼睛,「丁義珍向我行賄?我什麼時候說過丁義珍向我行賄?」
侯亮平頓時瞪大眼睛:「????」
不是。
侯亮平指著名單上面的字,「你這上面不是寫著,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這不是你寫的嗎?」
趙德漢發出「哦哦」兩聲,「哦,你這是搞錯了,丁義珍沒有向我行過賄,平常那麼多公司我哪記得住?只記得當時是有一個什麼採礦權出讓會,來了不少人。」
「然後有一些人硬要塞我錢,我不要,但後來回到京北後,聽說是丁副市長介紹過來的,想到這個丁副市長還不錯,於是就幫了他們,都是一些小事情,但他們硬塞給我,後來累計累計就這麼多了。」
「我也沒記住什麼公司,畢竟他們也不搞那些麻煩事,只是讓我簽字而已。」
「你.......你.......」
侯亮平瞪大眼睛,指著趙德漢發問道,「你剛才怎麼不說?」
「是我沒有說嗎?」
趙德漢眨巴眼睛,「是你沒有問吧?你問了我不就早早說了嗎?」
「哎呀。」
侯亮平恨鐵不成鋼,他撓著頭,「你真是把我害死了!」
2個億的現金,包括名單上的名字,很可能都是趙德漢這麼收的錢。
那也就是說丁義珍行賄壓根不成立,只是這些商人打著丁義珍的名字送的錢。
完了,這下全完了。
「那我現在.......?」
趙德漢看向周圍。
示意自己該去哪?
「帶走帶走!」侯亮平隨手示意道。
現在趙德漢已經沒用,既然沒有官員行賄,行賄的都是企業頂多查到後罰款,抓幾個人進去,完全沒有抓丁義珍來的值錢。
關鍵是他接下來怎麼向漢東解釋啊?
而且還有剛下達的抓捕文件。
秦思遠那裡都很難解釋。
趙德漢很快被幾人攙著帶出房間。
走在路上,他不時回過頭看向屋裡懊悔的侯亮平。
心中多少有點竊喜。
還好他沒有說出更多東西。
剛才他聽到侯亮平在向漢東打電話要求抓人的時候差點尿褲子了。
丁義珍有沒有行賄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單上這麼多名字。
到時候抓一個人帶出一大片,抓一個帶出一大片。
那他進去後還有活路嗎?
至於找企業麻煩那就簡單多了,到時候企業里自然會有人承認。
剛才真是嚇死了。
「趙處長,你褲子怎麼濕了?」
在上車時候,突然有人問道。
趙德漢看了眼自己的褲子,「嗯?是啊,我褲子怎麼濕了?這誰啊,誰尿我褲子裡了?」
「......」
......
「喂,陳海。咳咳。」
侯亮平咳嗽兩聲。
「怎麼了?」陳海問道。
侯亮平:「那什麼,這裡可能出現了一點問題,先把丁義珍放了吧!」
「什麼?」
陳海瞪大眼睛,他看向身後的審訊室。
還有陪著一起熬夜的老季。
大家都坐在這裡一晚上了,你突然來了句要放人?
「亮平,你沒開玩笑吧?」陳海再三確認。
侯亮平認真點頭,「我沒開玩笑,這該死的趙德漢他沒有一句實話,現在我算知道了,那名單上完全就是趙德漢不知道簽的誰的字,於是每個找他辦事的都打著別人的旗號過來。」
「這個給幾百萬,那個給幾十萬隻是為了一個簽字。」
「很可能,這些事情連丁義珍自己都不知道。」
「我!c.......」
陳海差點直接當場破防,在審訊室外發出吼聲。
季昌明聽到聲音往外面看了眼,但又轉了回去,繼續看著玻璃牆後的審訊。
陳海咬著牙,「那你讓我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們是從哪裡把他抓過來的?光明峰募資大會上抓來的。」
「所有光明峰里的企業,都在看向丁義珍,都在討論丁義珍為什麼會被反貪局抓走。」
「還有今晚省里開會。」
「老師、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季檢察長都在這,甚至電話都打到新來的書記沙書記那裡,然後你來了句,你搞錯了?」
「你讓我跟這些人怎麼交代?」
侯亮平無話可說,但現在目前情況就是這樣,誰知道趙德漢是這麼記帳的?
「陳海!陳海!」
就在這時,季昌明的聲音從審訊室傳出。
這時候已經凌晨,經過一小時審訊大家都累了,不行休息休息審訊。
陳海轉過頭應了一聲。
然後對著侯亮平咬牙說道,「你等著亮平,這件事回頭找你算帳。」
他接下來要想怎麼向這麼多人解釋了。
關鍵是丁義珍,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抓捕,鬧得動靜這麼大。
這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陳海掛斷電話,一步一步回到自己座位,看著眼圈紅彤彤的幾人無奈在話筒里說道,「亦可,先停了吧,另外亮平傳來消息,人抓錯了!」
「什麼!?」
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