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侯亮平到底有沒有拿股份?」高育良皺眉問道。
祁同偉想了想,「目前蔡成功是一口咬死侯亮平拿了股份,但亮平自己卻說,不知道這股份的存在,可能是喝醉酒後的簽字。」
「說是當年他來漢東,和這個發小喝過不少次酒。」
「亮平是個大菸鬼,但酒量卻不行。」
「按照我的分析,可能是侯亮平在這個發小蔡成功面前,喝醉酒後經常吹噓顯擺自己是反貪總局偵查處長的身份。加上老師您也知道侯亮平的性格,那去哪都得吹口哨,平時與人說話也是一副趾高氣昂。」
「原本這個蔡成功小時候就和侯亮平不對付,說是髮小,其實一直是從小家裡人互相攀比的工具。」
「據我的猜測,要不就是蔡成功小心眼想讓侯亮平在這個煤礦上栽個跟頭。」
「要不蔡成功想搞礦,肯定是要有幾個能幫他鋪路的人,於是蔡成功趁著酒意讓當處長的侯亮平簽字。」
說起這個高育良更生氣,「你看看你看看,之前好多次提醒過他,不要當上這個位置了就在別人的面前顯擺,他非得在人家面前吹噓,好像別人不知道一樣。」
「其他人有哪像他這樣的,這不找著人家求你過來辦事的?」
「一個科級幹部都知道別人求自己辦事要躲避,甚至一般人都不告訴他在哪裡任職。」
「他倒好,活該!」
丁義珍倒是無所謂但歐陽菁的事情這些都不能擺在明面上。
就算歐陽菁真的存在問題,也沒人願意在這件事上深究。
「另外.......他們可以想辦法幫忙,給侯亮平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算是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怎麼畫上句號?」高育良轉過身。
祁同偉開口,「就以醉後不小心簽字為理由,當這一切都是烏龍。只要我們省廳和市局同時出一份聯合調查聲明說這一切都是蔡成功的問題,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至於蔡成功那裡......他不敢多說什麼,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沒人保他,他哪怕進監獄也會比較難過。」
要是蔡成功在監獄裡亂說,那監獄裡不缺狠人,缺胳膊少腿那都是家常便飯。
高育良沒有說話。
他不由得開始懷疑,權利真的可以這麼玩嗎?
當然。
當然可以這麼玩。
而且很多年前就已經這麼玩了。
而且高育良猜測,李達康應該還答應了一個條件那就是祁同偉的晉升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阻攔,但也不會舉手。
會投棄權票。
這樣祁同偉才會願意不讓丁義珍和歐陽菁的事情傳開。
這次李達康的代價可不小啊。
其實只要兩方不鬥來斗去,這些事情都很容易解決。
高育良再次切了一片牛排,「就按照你的想法來吧。」
「而你,我的學生同偉。」
「你才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
高育良開口道。
......
第二天。
侯亮平在被救出後的當天就被送往京北,而在晚上就已經落地京北。
但一直在醫院待到天亮。
此時是早晨六點左右。
病房外,鍾小艾拉著侯浩然的手與劉珊一起著急等待。
而更遠處,則是一個滿頭白髮但看起來精神不錯的人正在和醫院院長進行談話。
要知道這裡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醫院,而是國內最頂尖的醫院。
這種醫院的院長能直接站在這裡,可想而知對面這位的含金量了。
院長開口道,「根據我們的檢查,這位同志身體倒無大礙,看來只是關了幾天,日常吃飯還是給吃的。」
「就是......」
「就是......」
「心理上,我建議得看看心理醫生。目前國內最頂級的心理醫生我們已經叫來了一批,他們會在後面做康復治療。」
「謝謝你了,吳院長。」鍾正國開口道。
沒錯,此時站在這裡的正是侯亮平的老丈人鍾正國。
然而鍾正國本來是不想來的,侯亮平這次惹的事簡直丟人丟大了。
特別是被人關在狗.......
他都不好意思想起來。
一想起這件事他就心裡直顫,興許下一秒他先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倒是這次漢東辦事不錯,最終認為是蔡成功藉助侯亮平酒後亂性,稀里糊塗之下籤的字,和侯亮平無關。
至少能保住了他的位置,但以後晉升......怕是無望了。
再加上這次被綁這件事京北這裡雖然沒人亂說,但反貪總局裡都已經傳遍了。
剛好回頭讓侯亮平感受一下,這件事到底丟不丟人。
看看以後還能不能肆無忌憚在反貪總局吹口哨。
太丟人了,鍾正國都不知道自己的二女兒鍾小艾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隨著鍾正國的目光,病房裡,侯亮平身體微微顫抖。
雖然那些綁匪給一日三餐,但拉撒是不管的。
不可能人家幫你扶著龍抬頭,或者去幫你擦屁股。
只能自己處理。
可想而知,當時祁同偉用衣服遮著出來時候身上到底有多少污穢物了。
一個內心無比驕傲,甚至在三十多歲即將步入廳局級的人,受到這種侮辱。
一時半會走不出來也很正常。
病房外的鐘小艾沒眼看,直接走到走廊座椅上捂著額頭。
關鍵是侯亮平不聽她的啊,提前休假這件事鍾小艾知道,但她不知道侯亮平去的是漢東。
整個走廊只有醫生在裡面的詢問聲......
「張嘴,張嘴,張嘴。」
「啊~」
「......」
......
侯亮平回京北後的事情基本沒人理會。
京州能說出侯亮平那只是假簽字已經很大度了,若是逼急了說確實是侯亮平自己簽的,那對鍾家的影響更大。
雙方基本默認這個答案。
而在確定鍾家不會計較這些事情後,李達康終於是鬆了口氣。
之後臨濟煤礦無人接手問題,李達康也有了新辦法,那就是學趙瑞龍那一套。
趙瑞龍能和油氣集團合作探測新油田,那大陸集團也可以購買後再和其他開礦公司合作,另一家公司出技術,大陸集團出資金,這樣就能減少風險開發那個煤礦了。
至少不會賠錢。
就當是給他李達康解決一個難題了。
不過在解決這個難題時候,李達康發現......這段時間他似乎錯過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