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芬將高育良身上的衣服慢慢給披上。
高育良坐著笑道,「今天籃球比賽雖然輸了,但還是得到了不少好消息。」
首先,和劉省長關係更近一步。
沙瑞金到底是空降幹部,對漢東很多事情不明白,而這時候劉省長推薦誰上省長就很重要了。
高育良丟了省委書記位置肯定也不願意去政協,那省長絕對是個最好選擇。
其次,李達康算是徹底完了。
工人鬧事,市委大院門口有槍擊聲,還有為了打一個友誼賽籃球不顧群眾在市委大院門口圍堵,反倒讓趙東來去開道。
這是一個幹部能做出的事情?
並且經過祁同偉暗地裡的推波助瀾,這件事沒準已經傳到外省了,甚至京北都不一定。
這次,漢東又火了一把。
最後。
沙瑞金代言茶葉這件事已經有人向上面反映了。
至於是誰,沒人問,因為買了這款茶葉的人太多。
這段時間沙瑞金一直反腐。
總有人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別到時候別人的腐沒查出,反倒是查出自己的腐那就笑掉大牙了。
想著這些,高育良越發高興,笑著揮揮手示意,「行了你忙你的去,我喝喝茶,等會就睡。」
「少喝點!別晚上又睡不著覺。」
「知道了。」
高育良皺眉說道。
高育良睡不著覺,他已經想好明天會上說什麼了。
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什麼反腐調查,導致漢東這段時間有消停過嗎?
人家查案,查的是貪官。
可是這些人呢?查的居然是企業?
要真按照他們這麼胡來,漢東商場上的人豈不人人自危?
當初侯亮平調查出來的那份名單上的人豈不都有問題?
人家京北都只是抓了趙德漢,就他逞能?
非要把漢東的企業趕盡殺絕不可。
準確來說就是趙瑞龍。
到底趙瑞龍哪得罪他了?
再加上沙瑞金推薦易學習,拆美食城,導致惠龍集團部分企業撤離呂州,群眾開始鬧事的事情。
真的別再鬧了,領導在呂州鬧,卻把人家在京州的李達康折騰的不輕。
現在甚至被掛上了為了陪領導打球開槍疏通道路的情況。
這簡直......簡直......
高育良哼哼笑了一聲,趕忙抽了一口煙。
差點沒有崩住。
總之,明天會議上他肯定是要說這些的,除非......除非......
他讓祁同偉上去副省,讓他上省長。
要不然這幾件事,他高育良吃他沙瑞金一輩子。
至少有這幾個問題在,以後怕是沙瑞金也不敢在會上說的很大聲了。
他能像個別同志提祁同偉哭墳這件事一樣都提一提。
「咳咳。」
可能也是實在太晚,高育良抽著抽著有些咳嗽。
順勢將煙掐滅。
「算了,明天再想吧。」
然後關上了燈,慢步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
第二天。
一早。
高育良就準備好了一攬子說辭,專門痛批紀委,也就是田國富。
不顧後果只查案。
明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接二連三擴大,現在甚至影響到了漢東的經濟。
惠龍集團撤走,那部分區域可能一年都緩不過勁兒。
就像某些大廠搬遷,搬走後不久,周圍的餐廳食堂甚至商店都得搬。
畢竟都沒人了誰還租那麼高的房租?
大型企業更嚴重。
沒準兩三年這片區域都不會有新的公司能夠搬進來。
創立一個地區的生態難,但毀掉一個地方那真是太容易了。
順便說一說沙瑞金。
來了這麼久,政績沒做出一個,反倒是屢屢破壞漢東的經濟,該不會是誰派過來的我滴吧?
只是讓高育良沒想到的是,今天的常委會沙瑞金不在。
當高育良收到消息時候,白秘書已經取消今天的會議。
這時候很多人已經坐在辦公室等待開會了,突然的取消讓幾個人有點猝不及防。
特別是高育良,皺著眉頭向白秘書問道,「怎麼取消了?瑞金書記臨時有事?」
你這突然取消了我一肚子壞話到哪說給誰聽?
白秘書不好意思笑道,「本來沙書記今天早上是可以回來的,但因為一些事耽誤了一些時間,估計中午才能回來。」
「沒說去什麼地方嗎?」
高育良再次問道。
白秘書搖了搖頭。
按理說省委書記外出應該提前給省里的常委打個報告,哪怕給其他人不打也得給省長以及副書記說一說。
這一聲不吭不來了,讓人著實奇怪。
到底是真有事,還是說躲著不想見人?
應該不是因為代言一款茶葉不敢見人了吧?
高育良心裡十分納悶。
李達康聽到會議不開了直接起身走人。
這時候他真的沒臉坐在這裡。
市里事情沒忙完,京州市發生的事情都會成別人眼中釘肉中刺。
抓住小辮子不放手啊。
萬一再在會上說這件事,那他臉真的丟乾淨了。
不開會好啊,還有緩衝時間,他可以趕快去處理處理。
他上午已經安排好新聞發布會,只要他一回去,發布會馬上召開。
專門說有關工人群眾之後的安置問題以及處理辦法。
高育良看著李達康要離開,立刻轉過身喊了一句,「達康書記,你等一下。」
高育良走到李達康身邊,「你知道瑞金書記去哪了嗎?」
李達康硬憋出笑意,「那我哪知道?」
其實李達康都不用猜,京州出這麼大事情,高育良都開心死了。
關於昨天新聞怎麼傳的李達康可是什麼都知道。
就是省廳突然來現場調查,然後隨口將消息透露給了記者。
再加上宣傳部也不是秘書幫的人,他們更是嫌熱鬧不大,採訪到新聞後直接就發了出去。
可以說這消息傳的這麼快沒有高育良在裡面搗鬼,那根本不可能。
眼看李達康也不知道,高育良只能來回看了幾眼,最終選擇離去。
看來只能等沙瑞金下午回來再說這件事了。
.......
然而。
此時,京州機場。
沙瑞金慢慢走下飛機。
他抬頭看向後方的飛機。
其實昨晚一晚上他都沒有睡覺。
因為就在昨天下午,他就已經坐著專機,被某位領導,甚至不止一位領導,突然下命令叫到京北親口講述職報告了。
不能讓你剛過去沒幾個月呢就把漢東弄得雞飛狗跳。
剛過去就這樣,那後面還了得?
昨晚的問話,直到現在他都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