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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仙人跳

2026-10-22 07:16:30 作者: 喜歡南瓜杆的林楓怪

  帳目一直看到下班,林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最後一本帳本合上。他伸了個懶腰,抓起桌上的布包,跟辦公室的人打了個招呼,就飛奔出了軍管會。

  一路小跑回到九十五號院,剛進前院,就看見閻埠貴正提著個破鐵皮壺,蹲在牆根下給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澆水。那花葉子都黃了一半,他還澆得興致勃勃。

  「三大爺,您少澆點水。您那花都蔫成這樣了,再澆下去非淹死不可。」林強嘴欠了一句。

  「去去去,毛孩子懂什麼。」閻埠貴頭也不抬,把水壺往地上一擱,「我這澆花可是有講究的。什麼時候澆,澆多少,那都有分寸。就這幾盆花,我伺候好幾年了,能澆死?開什麼玩笑。」

  「得嘞,那我就先回了啊。」林強也不惱,笑著往東跨院走。

  剛進院門,秦淮茹就迎了出來。她繫著圍裙,臉上帶著笑,伸手把林強的布包接過去,又幫他把外套脫了,嘴上不停:「強哥,上班累了吧?你先坐著喝口水,開飯了。」

  林強像個大爺一樣往凳子上一坐,看著秦淮茹在灶間和正屋之間來回忙活。不一會兒,菜上齊了。秦淮茹挨個招呼:「爹,娘,強哥,吃飯了。」

  說著,她還不忘夾了一塊肉放到林強碗裡。

  林母看在眼裡,故意板起臉:「淮茹,你不要這麼順著這臭小子,他可是會蹬鼻子上臉的。他又不是沒手沒腳。你瞧瞧他那樣,跟個土地爺似的往那兒一坐,等人上供呢。」

  林強剛要辯解,秦淮茹先開了口:「娘,強哥上了一天班,累了。我在家也沒什麼事,照顧強哥是應該的。再說了,強哥在外頭辛苦,回家吃口熱乎的,那不是天經地義嗎?」

  林母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林強則偷偷朝秦淮茹擠了擠眼,換來一個極快的抿嘴笑。

  吃完飯,秦淮茹站起來就開始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歸置灶台,動作麻利得讓人插不上手。林母本來想幫忙,被她一句「娘,您歇著」給勸了回來。

  林母轉頭看向林強,叮囑道:「強子,我和你爹去東北以後,你在家可不能欺負淮茹。不要在家當大爺,該幫忙就幫忙。家裡的活,別全推給淮茹一個人干。聽見沒有?」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林強保證道。

  話還沒說完,中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哭嚎。那聲音又尖又響,劃破夜空,驚得林強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娘,我去看看啊。」林強扔下搪瓷缸子,起身就往外跑。

  

  到了中院,好傢夥,已經圍了不少人。賈張氏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兩隻手拍著大腿,哭得五官都擠成了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那個哭法,怎麼說呢,跟唱戲似的,還帶著調子。

  「柱子,發生了啥事啊?」林強擠到傻柱旁邊。

  「不知道啊。」傻柱一臉茫然,雙手一攤,「我剛出來就看見賈張氏往地上一坐,開始嚎。這陣仗,比當年賈叔死的時候哭得還慘。我還以為出人命了呢。」

  「那一定是錢丟了,而且丟的還不少。」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摸著下巴分析道。

  「有道理。」林強和傻柱同時點頭。

  這時候易中海分開人群走了出來。他今晚本來就因為昨晚的事的事累得夠嗆,這會兒聽見哭聲,眉頭皺得跟擰緊的螺絲似的:「老嫂子,你先別哭了。光哭能解決什麼問題?你總得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吧?」

  賈張氏抽抽搭搭地停下來,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開始斷斷續續地述說她今天的遭遇。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王主任說那個青銅鼎是假的,賈張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總覺得不甘心。一萬塊啊,萬一王主任看走眼了呢?萬一那東西是真的呢?那不就發大財了?她越想越睡不著,天一亮就爬起來了。趁著傻柱出門的工夫,她偷偷把傻柱放在窗台上的青銅鼎給順走了,用塊破包袱皮裹著,揣在懷裡,溜出了院門。她準備去琉璃廠找個行家給掌掌眼。

  結果走到琉璃廠附近一條小胡同里,迎面來了一對夫妻。那女的抱了個瓷瓶,看著挺金貴。賈張氏只顧著低頭趕路,跟人家撞了個滿懷。那瓷瓶「啪嘰」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對方兩口子當場翻臉,讓她賠錢。賈張氏是什麼人?賠錢?開什麼玩笑!她眼珠子一轉,往地上一坐,準備故技重施耍賴。誰知道還沒嚎出第一聲,胡同口就進來兩個公安,說是接到群眾舉報說這兒有人打架。一看現場,說賈張氏撞壞了人家東西,要麼賠錢私了,要麼去局子裡蹲著。


  正僵持著,路邊又冒出個戴眼鏡的老頭,說自己是文物專家,路過看個熱鬧。他蹲下看了幾塊碎片,搖搖頭,說可惜了,這瓷瓶是清末民窯的精品,市價得一百塊。

  兩個公安一聽,當場裁決:雙方各有過錯,各賠一半。賈張氏賠償五十塊,這事就算了了。不賠就回局子。

  五十塊!賈張氏的心都在滴血。可她一看那兩個公安腰裡的警棍,又看了看圍過來的幾個看熱鬧的路人,知道自己耍不了賴了。她哆哆嗦嗦從鞋底的夾層里摸出攢了半年的五十塊錢,遞了過去。那兩口子拿了錢扭頭就走,公安也散了。

  等人都走了,賈張氏撿起地上的破包袱皮,發現青銅鼎也丟了,於是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一路上越想越氣,越想越窩囊,回到家就憋不住了,坐在地上嚎了起來。

  易中海聽完,臉色複雜。他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林強先開口了:「賈大媽,您這是遇到仙人跳了。」

  「什麼?仙人跳?」賈張氏哭聲戛然而止,瞪著淚眼看林強。

  「對。您仔細想想,哪來那麼巧的事?您一撞人,公安就出現了。公安剛說完不賠錢就抓人,旁邊又冒出個文物專家給定價。這三撥人配合得跟排練過似的。我敢肯定,那兩個公安是假公安,那夫妻倆和那個老頭跟他們是一夥的。」

  易中海聽了,心中一動。他剛才聽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林強這麼一分析,他頓時明白了。他看了林強一眼,心裡又冒出了那個念頭:林老鐵憑什麼生出這麼個兒子來?自己易中海也不差,怎麼就生不出兒子呢?不要說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收個徒弟賈東旭又是個沒主見的貨。

  「東旭,強子說的有道理。」易中海收回思緒,對一旁發呆的賈東旭說,「你帶你娘去報警吧。假冒公安不是小罪,公安說不定還能把人抓到,你娘的錢也許能找回來。」

  賈東旭滿臉茫然地看著易中海,又看看林強,最後才點了點頭:「好,好。那我帶我娘去。」

  賈張氏在旁邊聽明白了,她的錢還有機會找回來!不等賈東旭來扶,她自己「噌」地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剛嚎過一場的人。她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胳膊就往外拽:「走!快走!去派出所!去晚了那幫殺千刀的就跑了!」

  「娘,您慢點!鞋!我的鞋掉了!」賈東旭被拽得一個踉蹌,一隻布鞋甩出去老遠。

  「還穿什麼鞋!五十塊呢!夠買你十雙鞋!」賈張氏頭也不回,光著腳的賈東旭就這麼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四合院大門,消失在夜色里。

  中院的眾人面面相覷,愣了足有五六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滿院子的人都笑了起來。連易中海都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抽了抽。

  傻柱湊到林強身邊,小聲問:「強子,你說她那五十塊錢,能要回來嗎?」

  林強聳了聳肩:「看運氣。不過那伙人既然敢在琉璃廠附近幹這個,估計不是頭一回。公安想抓,也不是沒可能。」

  許大茂在旁邊補了一句:「要我說,這就叫報應。誰讓她天天在那罵這個罵那個的。」

  林強掃了許大茂一眼:「你少說兩句。賈張氏要是聽見了,回頭又得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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