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過得飛快,林強也終於享受到了什麼叫地主老爺的待遇。進門布包有人接,飯菜有人端到跟前,晚上洗腳水有人燒好端到床邊,還有雙白皙柔軟的小手替他搓腳按腳底。最關鍵的是,晚上被窩裡多了個香噴噴的美人。林強覺得自己上輩子加這輩子,就數這陣子過得最舒坦。
舒坦日子沒過幾天,就到了林父林母去東北的日子。
這天林強特地請了假,扛著個大包袱,和秦淮茹、林娟、陳恩一起把林老爹和林母送到了火車站。站台上人擠人,火車頭噴著白煙,汽笛「嗚」地拉了一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強子,爹和娘走了,你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林母拉著林強的手,絮絮叨叨,「還有,不要每天跟個大爺似的。家裡的活,你也要幫著淮茹干一點。洗個碗、掃個地,累不著你。知道嗎?」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林強保證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哪回不這麼說?」林母瞪了他一眼,「光說知道了,哪次看你動過?小時候醬油瓶倒了就不知道扶,大了連個火都不會生,現在又說知道了,誰知道我們走了以後你是個什麼樣。」
「娘,您這就不講理了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強無奈。
「淮茹。」林母轉向秦淮茹,語氣嚴厲但眼裡帶著心疼,「如果他欺負你,你就寫信告訴我。等我回來收拾他。或者你去找他姐,讓他姐教訓他。別慣著。這小子你越慣著他,他越蹬鼻子上臉。到時候他就真成大少爺了,油瓶倒了都不扶。」
「娘,您放心。強哥對我很好的,我是他媳婦,照顧他是應該的。」秦淮茹笑著說。
「行了,別絮叨了。」林老爹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小兩口的事,你少摻和。你再這麼叨叨下去,火車都開了。」
「什麼叫少摻和?我但凡少管一點,這個家都不知道被他霍霍成什麼樣了。」林母的火「噌」地就上來了,「你倒好,當甩手掌柜。他從小到大的事,你管過幾件?要不是我天天盯著,他能有今天?」
「行行行,我不說話行不。」林老爹立刻討饒,退後半步,朝林強使了個「你自己保重」的眼色。
「娘,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林強趕緊插話,「我和淮茹肯定把日子過好。等您和我爹回來,保證看到我胖十斤,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
「就你?還收拾屋子?你不把屋子拆了我就燒高香了。」林母嘴上不饒人,但眼裡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她轉過身看向林娟,這個一向堅強的大女兒,此時已經哭紅了眼。林母嘆了口氣,抓住林娟的手:「娟子,你和陳恩也要好好過日子。你現在懷上了,一定要注意身子。娘不在你身邊,你自己就要好好照顧自己。別捨不得吃。陳恩,你也是,別老由著她。」
「娘,我知道。」林娟拿手絹擦眼淚,聲音哽咽,「您和爹在東北也要照顧好自己。那邊冷,多穿點。我聽說那邊冬天能把人的鼻子凍掉。您那件新棉襖我給您塞在箱子最底下了,到了就拿出來穿。」
「知道了。」林母的眼圈也紅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陳恩往前站了一步,瓮聲瓮氣地說:「娘,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娟子的。有我在,她受不了委屈。」
林母拍了拍陳恩粗壯的胳膊,點了點頭。這個山東女婿,她打心眼裡滿意。人實在,力氣大,對她閨女也好。有他在,閨女吃不了虧。
「行了,別說了。火車就要開了。」林老爹打斷道。他拎起兩個大箱子,又回頭看向林強,臉色難得嚴肅:「強子,我最後再跟你說一句。少跟院子裡的人來往,維持個表面交情就行。那個院子,沒幾個好東西。你多長點心眼,別傻乎乎的,讓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我知道,爹。我一直注意著呢。」林強點頭。
「不光要注意,要上心。」林老爹盯著他的眼睛,「傻柱那幫人,你跟他們玩歸玩,別真拿人當兄弟。許大茂那小子,一肚子壞水。賈張氏更不用說了,見錢眼開。易中海這人,表面公正,實際上心思深得很,你自己多琢磨。劉海中就是個草包,不用怕。閻埠貴摳門成精,但也因此掀不起風浪。總之,這院子裡的水,比你想的渾。」
「爹,您說的這些,我心裡有數。」林強收起笑容,認真點頭。
「那就好。」林老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扛起箱子,朝火車走去。
林強幫著把行李送上車廂。林母站在車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和兒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老爹拉了她一把,兩人鑽進了車廂。
火車緩緩啟動了。車輪和鐵軌摩擦,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白煙瀰漫,把站台上的人影都模糊了。林強和秦淮茹揮著手,林娟哭得蹲在地上,陳恩扶著她。車窗里,林母也在揮手,那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彎道處。
站台上的人漸漸散了。林強長出一口氣,轉頭對林娟說:「姐,姐夫,到我那兒坐會兒吧。我讓淮茹做幾個菜,咱們吃點再走。」
「算了。」林娟擦了擦眼淚,搖頭道,「我和你姐夫還是回家了。我這一身灰,得回去洗洗。你自己在家老實點,別跟傻柱那群人瞎胡鬧。都軍管會的幹部了,別跟小時候似的,讓人家狗追了三條街。」
「姐!這事能不能過去了?你從小講到大,我耳朵都起繭了。」林強苦著臉。
「過不去。」林娟白了他一眼,「你等著。等我孩子生出來,我天天給他講他舅舅的光輝事跡。」
「你等著!」林強也來勁了,「等外甥生出來,我天天帶他去炸牛糞!」
林強一把拉起秦淮茹的手,拔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喊:「姐,你等著!以後不把外甥帶去炸牛糞,我跟你姓!」
「你本來就跟我姓!缺心眼的玩意兒!」林娟在後面笑罵。
陳恩看著這姐弟倆,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他扶起林娟,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強拉著秦淮茹跑出老遠,直到看不見林娟的身影才停下來。秦淮茹跑得氣喘吁吁,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嗔道:「強哥,你跑什麼呀。大姐又不會真追上來打你。她都懷孕了。」
「你不懂,我姐那人,說打是真打。」林強喘著氣,「我爹娘說要打我最多做做樣子,我姐是真下死手。小時候追我,能追半條胡同。我這是戰略轉移。」